第1049章 換個姿勢
膽小如鼠的林婉婉,懷著誠惶誠恐的心,好不容易將符四娘母子送走。
丘尋桃轉回道:「師父,剛剛那位娘子多付了四貫診金。」
林婉婉問診幾句,連葯都沒有開,四貫錢說來是謝禮。
以長安的行情,算是一筆不小的「打賞」。
林婉婉擺手道:「照規矩收下吧!」
長安醫療界沒有不能收「紅包」的硬性規定,病人和家屬滿意,大夫在診金藥費之外能有一筆額外收入。
濟生堂「從善如流」,和醫館按比例分賬後,算過了明路。
林婉婉吩咐道:「和櫃上說一聲,若那對母子來買葯,想法子推了。」
還是怕被賴上,有時候不是問心無愧幾個字,就能解釋清楚的,瓜田李下,林婉婉先閃為敬。
她不是神仙,無能為力。
若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林婉婉大可直白詢問家庭關係,告知可能是因為近親結合導緻。
偏偏她心裡有鬼,連問都不敢問。不僅因為趙瓔珞,還因此事涉及人倫私隱。
不知符四娘和於陽煦現在關係如何,斷沒斷?如果他們再搞出一個孩子來,豈不是自己作孽。
丘尋桃:「我這就去交代。」
趁人剛走,印象正深刻,將體貌特徵描述一遍。
剛才醫患間交流正常,但那對母子身上必有不妥當之處,才會讓林婉婉避之不及。
師徒數年,幾個徒弟學林婉婉的做派,人生小目標都是如何安全地行醫,把錢掙了。
弄得她們家人都有點無語,疑惑是不是教得太保守了。
再看一群「弱女子」隱姓埋名去京兆府當仵作,又覺得膽子太大了點。
林婉婉大拇指太陽穴上按兩下,吩咐道:「繼續叫號。」
姚南星:「是。」
林婉婉一上午沒幾個號,遑論鄭郭兩位大夫。
三五幾下將幾個病號看完,林婉婉去後頭盯著成藥製作。
到午食時,飯桌間難免交流病例。
林婉婉便說起起視赤如白症,「視物卻非本色,因物著形之病。或觀太陽若冰輪,或睹燈火反粉色,或視粉牆如碧,或看黃紙似綠似藍等類。」
郭景輝:「可能治療?」
林婉婉無奈道:「先天的治不了,後天的,我也不會。」沒有矯正的條件。
鄭鵬池:「倒是罕見。」
林婉婉:「我家鄉以前做過調查,視赤如白症並非罕見。一百個男人中大約五人罹患此症,女人少些,千分之五。」又是一樁「傳男不傳女」的病症。
鄭鵬池驚訝道:「為何以前不曾發覺!」難道兩地風土人情差距太大。
林婉婉:「大概因為,日常生活中少有和顏色較真的時候。」
普通百姓忙於柴米油鹽醬醋,誰會去關心風花雪月。日常哪來那麼多絢爛的顏色,有閒情逸緻一一分辨。而且許多人癥狀較輕,不影響正常生活。
林婉婉轉向花想容的方向,難道以前嘲諷男人熱愛死亡芭比粉,是因為偏高的色盲率。
在他們的審美裡,死亡芭比粉的確搭配起來好看?
雜役將碗筷收下去洗涮,濟生堂的大夫葯童們,因著剛才的話題,分做男女兩堆,娛樂般地指認入目可見的顏色。
辨認的結果都差不多,唯獨對藍青兩色的細微之處的認知不同,但都是歷史遺留問題。
鄭鵬池:「這也不作數呀,照林大夫的說法,視赤如白症認為的紅色,便是與黃色相近,隻有些微不同。」
他看見的紅色、認為的紅色、內心的紅色,不能一概而論。
一個考驗腦子運轉速度的病症,稍微慢點都反應不過來。
一個不大影響日常生活的「不治之症」,隻能當一樁異聞來聽了。
林婉婉吃完飯經過大堂,瞥見葯櫃上供著的四個頻婆果,暗道蘋果大神,不能因為用的是曾用名就不發揮作用呀!
難道長安的頻婆果比不過現代的紅富士?
林婉婉手往上指,找茬道:「金業,不壘兩層,四個拼一塊就行。」
趙金業抽條不少,手往上一伸,一盤果子取下來,仔細調整位置後,重新放回去。
林婉婉上午沒遇著頭疼的疑難雜症,忽然動「供品」。
估計下回遇到難事,造型還得再變一回。
心誠則靈,如果不靈,換個姿勢。
林婉婉交代道:「我去徐家一趟,若有急診去那兒找我。」
趙金業應道:「記下了。」
林婉婉出門登車,去徐家找白秀然,她有旺盛的八卦慾望,急需人分享。
祝明月幾個,這會不知道散在長安城哪個角落。
白秀然是除了東院一窩外,唯一的知情人。
兩人坐在白秀然書房的懶人沙發上,地上鋪一張毯子,任由徐六筒練習翻身。
白秀然詫異道:「她來找你問診?」
林婉婉隱下符四娘母子倆的具體病症,一副劫後餘生的語氣說道:「我當時都快被嚇死了!」
白秀然奇道:「害怕作甚?」
林婉婉:「她若在我這兒看病抓藥,回去出了什麼事,豈不賴我頭上?」
大夫水平有高有低,診病開方的習慣各有不同,不像現在醫學儀器檢查,各項指標清楚明白。
有些時候,兩味無毒的藥材沖在一起,都可能產生難以挽回的後果。
白秀然:「想多了。」
符四娘若是記恨,會直接找趙瓔珞;若算賬算到林婉婉頭上,所圖甚大,目標更可能是她背後的段曉棠。
符四娘在明,如何知曉她們掌握多少內情。
說兩人結仇不大可能,隻是關係有些尷尬。
林婉婉從被害妄想症的擔憂中解脫,果然自己嚇自己,各種有的沒的陰謀見太多。
眼神落在四腳朝天的,奮力翻身的徐六筒身上。林婉婉遲疑道:「六筒是不是胖了?」
上次見的時候,衣裳穿的整整齊齊,臉是普通的嬰兒肥。
今日趴在地毯上,身上隻穿一件肚兜,「春光」乍洩。四肢不是藕臂,說米其林更恰當。
白秀然作為親娘,沒打算替兒子遮掩,「不用懷疑,他就是胖。怎麼能減下來?」都快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