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第1777章 刻舟求劍

  王、趙二人聞言,嘴巴驚得能吞下雞蛋,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軍器監的大門,心中暗自盤算著此事的可行性。

  反正他們不在長安混,隨時可以拍拍屁股就回幽州去,軍器監的人想報復也鞭長莫及。

  穆博容真心實意地說道:「勸你們千萬不要這麼做,換作旁人,這般行事,隻有死路一條。」

  並非危言聳聽,而是基於現實的冷靜陳述最可能的結果。

  也不想想範成明是什麼名聲,什麼靠山。

  穆博容言語間流露出一絲艷羨之情,緩緩說道:「地方大營有自己的兵器作坊。」不像他們隻能仰仗軍器監施捨的三瓜兩棗。

  趙嘉佑誠懇道:「但還是軍器監出品的軍械,質量更勝一籌。」

  不然他們何必風裡雨裡烈日裡來苦等,有受虐傾向嗎?

  就在幾人交談之際,十餘輛滿載貨物的馬車緩緩駛出軍器監的大門,車上層層疊疊地堆放著各式物品,直至再無一絲空隙,頂部則以草席遮掩。

  軍器監出品的「糙貨」,顯然無需特意遮陽,真正目的乃是防止他人窺探其虛實。

  幾支軍隊在軍器監外打了這麼久的交道,光從擡腳的姿勢就能分辨出各自的來歷。

  趙嘉佑篤定道:「是江南大營的人。」

  王永康整個人無力地趴在的桌子上,飲了一口茶棚中的粗茶,苦澀之感愈發濃烈。

  不禁抱怨道:「金珠開道啊!」羨慕不來。

  四大營中,江南大營因為戰力低下飽受詬病,但他們豪富卻是不爭的事實。

  尤其大營主將孫文宴此刻身在長安,灑錢自然更加豪爽。

  相比之下,怪隻怪他們的主將不夠大方了唄。

  趙嘉佑站起身來,捋了捋衣袍上的褶皺,「走吧,今天又白來了!」

  先前推脫存貨都用在了對突厥的戰事上,現在大概換一種說辭,撥給江南大營了。

  王永康心有不甘,「走,我們去看看,他們都領了什麼東西。」

  到底是在軍營摸爬打滾幾年的人,僅憑輪廓便能大緻分辨出車上的物品。

  與他們一起過去湊熱鬧的,還有周邊幾座茶棚的「閑散人員」。

  許多人兇煞之氣纏身,瞧著倒像是過去找茬打架的。

  王永康被後面的人群推搡著,眼看就要越過江南大營的警戒線。

  連忙喊道:「別擠,別擠!」

  後面益州大營的人一點不帶客氣的,「沒本事就別往前擠,站後頭去!」

  王永康立即反問道:「你說誰呢?」

  後頭的人冷哼一聲,「自然是說自家將領在大營門口被強殺的人。」

  以武立功,幽州大營實力坐二望一,結果正經將領居然在大營門口遭人強殺,無疑是對他們實力的極大嘲諷。

  大營內外搜了個底朝天,卻連一絲線索都未能找到。

  坊間傳聞,是高句麗派遣死士所為,圖的就是擾亂視聽,進行報復。

  但趙嘉佑和王永康聽來的小道消息,說的是盧茂的冤魂復仇。

  至於為何主將要向部將復仇,那裡頭的水可就深了!

  總之,無論是哪種猜測,對幽州大營上下而言,都足夠打臉了。

  雖然他們內部派系林立,但對外,裝也得裝出一個集體榮譽感來。

  就在這愣神的片刻間,他們已被擠到了人群的後方,隻能踮起腳尖遠遠張望

  王永康一點一點地辨認著,「刀槍箭矢,還有盔甲……」

  趙嘉佑確認道:「是皮甲。」

  南方氣候炎熱多澤國,造價昂貴的鐵甲反倒不比皮甲耐用。

  今日的新聞也就到這兒了,穆博容告辭之際,順口說道:「趙九,上次我們在東市見那位娘子,我回家打聽了一下,並無線索。」

  光憑姓氏、排行,加上模糊的年紀,以及用鞭子這條特徵,對不熟悉南衙將官家眷的莫麗卿而言,著實有些難為人。

  莫麗卿父親官位不顯,但作為譚國公府的近支血脈,出身本應是榮耀與尊貴的象徵。

  但命運似乎和莫麗卿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少時家人發現她不能辨認人臉,以為是中邪,為此不惜重金,請來不知多少大師、高人做法,最終卻無濟於事。莫麗卿的癥狀並未有絲毫改善。

  莫麗卿在娘家的十幾年裡,別說同輩的兄弟,連姐妹都未必能一一分辨清楚。明明每個人的喜好、經歷都了如指掌,但一旦面對面,她就無法認出對方。

  一旦置身於人群之中,面對面相遇,她卻如同置身於茫茫人海,無法準確辨認出任何一個親人。

  這類「心症」不影響坐卧起居,但在重視交際的高門大戶中,無疑成為了一塊難以遮掩的瑕疵,一塊短得刺眼的短闆。

  及至談婚論嫁之年,莫家的長輩們不得不面對現實,她隻能低嫁。

  穆博容起初滿心歡喜,以為是老天垂憐、祖宗顯靈,得以娶到高門貴女。雖然媒人輕描淡寫,略提了兩句莫麗卿的「小毛病」,穆家人並未放在心上,滿心滿眼都是對未來生活的美好憧憬。

  直到成婚後,他們才真正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穆家人口簡單,遠近親戚相對不多,穆博容的同輩兄弟,也與他年齡相去甚遠,本應是易於辨認的情況。

  即使如此,這對由「媒妁之言」撮合到一起婚事,初開始時,莫麗卿都無法在人群中第一時間辨認出自己的丈夫。

  這種尷尬而微妙的情境,時有發生,有好幾次她都認錯了人,好在沒有說出來,這才避免了尷尬場面的發生。

  起初莫麗卿辨認丈夫,不僅得聽聲音,留意他隨身攜帶的信物,甚至在必要時,還得對上幾句隻有他們兩人知曉的暗號。

  不與人先打招呼的,除了袁家兄弟,還有莫麗卿,各有各的苦。

  趙嘉佑面色平靜道:「上次認錯了,那位娘子不是我族妹。」將關係撇得乾乾淨淨。

  輕輕擡起手,比劃了一個高度,「十六娘比那位娘子更矮一些。」

  王永康在旁邊靜靜地吸氣,努力不露出任何異樣。

  暗道原來老實人還有這般刻舟求劍的說法,三四年前的趙瓔珞,當然比現在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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