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3章 研究成果
宴席一開,最先端上來的是四碟精巧的開胃小菜。
金玉滿堂(玉米青豆炒蝦仁)、錦上添花(涼拌三絲)、心想事成(切成心形的鹵豆乾)、團團圓圓(糖醋小肉丸)。
隨後,一道道熱菜陸續呈上,每道都含著吉祥的意味。
大吉大利(栗子燒雞)、年年有餘(紅燒魚)、招財進寶(白菜豬肉燉粉條)、步步高升(腐竹木耳燒肉)、金玉滿倉(什錦蔬菜丁)、福氣滿滿(全家福砂鍋)……
舊歲將盡的這一天,段曉棠今年的墨水餘額揮霍一空。
當然,林婉婉胡亂提的意見也被採納了,論保溫和熱鬧,溫碗終究不及熱騰騰的小火鍋。
每張桌子上,又添了一隻小銅鍋,眾人圍坐涮煮,周身儘是暖意。
段曉棠照例舉起一杯屠蘇酒,輕輕抿了一口,笑著招呼大家動筷。
幾桌人頓時歡聲四起,筷子聲與談笑交錯不絕。
酒足飯飽,桌上的杯盤被仆婢麻利收拾乾淨,小院徹底切換到自在隨性的新年模式,滿是煙火暖意。
牌桌支起,麻將牌嘩啦啦鋪開,清脆的碰撞聲接連不斷。桌上人人眼神銳利,指尖翻飛間毫不留情。
祝明月算牌精準,每出一張皆沉著穩妥。林婉婉全憑直覺,胡牌了便拍桌歡笑,輸了便嘟囔著抓一把瓜子嗑兩口洩憤。祝英英雖還生澀,卻也緊跟節奏,偶爾胡上一把小牌就高興得眉眼彎彎……
旁邊還圍著三兩個看牌的,不時插話點撥,喝彩聲、嘆氣聲混著洗牌,將年味兒推得愈發濃厚。
段曉棠對打牌興緻不高,索性挪到火盆邊,架上小巧的烤網,又撥旺了幾塊炭。
她把洗好的紅薯挨個擺在網沿,又放上事先串好的小香腸,不緊不慢地來回翻烤。
炭火的熱氣漸漸滲入食物,紅薯的甜香率先飄散出來,綿軟醇厚。緊接著,小香腸的油花被烤得輕輕爆響,肉香夾著微鹹的氣息,與紅薯的甘甜交織在一起,隨著熱氣瀰漫滿屋,連牌桌上戰得正酣的幾人,也忍不住頻頻轉頭望過來。
臨到晚上守歲,不熱衷於打牌的人圍坐在爆竹堆旁,旁邊準備著滿滿幾碟瓜子、花生、蜜餞。
眾人一邊嗑著瓜子花生,一邊天南海北地閑聊,從長安城裡的年俗趣聞,說到商隊在外的奇遇,偶爾還打趣兩句牌桌上的勝負,笑聲不斷。
因著明日還有大朝會,段曉棠不敢熬通宵,約莫夜半時分,悄悄裹著厚被子,躺在了正屋的大炕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可她總感覺剛閉眼沒多久,就被人輕輕推醒,迷迷糊糊地扭頭看向屋子中央,小夥伴們依舊在牌桌上奮戰,神態姿勢彷彿和她入睡前一模一樣,連桌上的牌型都沒怎麼變。
新年第一天,朝廷大概率會對遲到一類的行為寬容幾分,但段曉棠並不想去觸吳杲的黴頭,還是趕緊起身收拾妥當,準時入朝才好。
今年來叫段曉棠上朝的人,變成了柳恪。
孟二良聽見院門外的輕叩聲,披衣快步去開門,見門外立著的是房東家的小郎君,當即堆起滿臉笑,拱手道:「柳二郎,恭喜發財!」
這話倒沾了幾分主人家的口癖,直白又討喜。
聯想到柳恪的個人情況,他又連忙補了一句,「平安康健,歲歲無憂。」
柳恪身著青綠的官袍,身姿清瘦卻挺拔,聞言微微頷首,神色溫和卻不失分寸,回禮道:「福履綏之。」
孟二良大字不識幾個,自然聽不懂文雅的賀詞,卻也瞧出柳恪語氣真摯,知道是吉祥好話,連忙側身引路,笑著招呼:「柳二郎君快請進。」
大門徹底敞開,柳恪擡眼望去,正屋方向燈火通明,隱約傳來麻將牌碰撞的清脆聲響,夾雜著女子們的輕笑,他臉上露出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樣,彷彿早已料到這般情景。
兩個院子雖然相鄰,但中間的距離並不近。
柳恪昨晚並未聽見麻將聲,但他就是知道小院就是這麼一副情景。
年年皆是如此。
他心中暗自忖度,等天亮之後,秦本柔必定要出門挨家拜年,若是還有閑暇,說不得就要繞到小院來,和眾人湊個熱鬧、玩上一會兒。
柳恪緩步踏入正屋,目光掃過屋內眾人,從容拱手,口中道出得體的賀詞,「願諸位娘子,芳春茂膺,佳氣常臻。」
牌桌上的眾人聞言,紛紛放下手中的麻將,起身回禮。
祝明月攏了攏身上的衣袍,笑著開口:「二郎稍等片刻,曉棠回屋換官服去了,片刻便來。」
旁人新年皆是穿戴一新,珠翠環繞,輪到祝明月幾人,反倒比平日更顯「邋遢」幾分。
頭髮隨意用髮帶裹成一團,別說插戴珠翠首飾,連髮絲都有些淩亂。身上穿的也不是長安貴女常穿的綾羅錦裙,而是她們口中的「省服」。
料子柔軟厚實,寬鬆舒適,行動起來毫無束縛,保暖又方便,就是瞧著少了幾分矜貴氣度。
這般裝束隻適合在小院裡自在待著,若是要出門見人,尤其是入朝面聖,自然不能這般隨意,必須換上規整的衣裳才行。
另一邊,段曉棠正在屋裡麻利地換著官服。
大吳的官服制式嚴謹,即便冬裝加了夾層,保暖效果也隻能算一般,遇上這般天寒地凍的時節,依舊難抵刺骨寒風。
好在她內裡穿了一件薄款皮毛馬甲,觸手溫潤柔順,暖意順著衣料緩緩滲進肌膚,比往年穿的任何一件皮毛衣物都要舒適。
這正是得益於五莊觀的最新研究成果。
道士是天生的化學家,五莊觀十幾個正經、不正經的道士,也不是吃白飯的。
否則以祝明月的性子,早就將他們發配嶺南了。
雖說她們最初定下的核心目標,至今仍未達成,可研發過程中催生的副產品,倒是不少。
除了彩煙之外,效果出眾的清洗劑和皮毛揉製劑,便是他們最具代表性的成果。
前者的清潔去污能力,比尋常草木灰、甚至肥皂還要強勁,且不易損傷衣物。後者硝制皮毛,更加柔軟順滑,保暖性也大幅提升,手感遠超普通硝制的皮毛。
這兩樣東西,除了生產成本略高之外,幾乎沒有其他缺點。
可偏偏就是「成本」這一點,成了難以逾越的鴻溝,註定了它們無法大規模推廣普及,隻能在少數高端衣物上運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