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以牙還牙(1)
「小的白進,奉我家三娘子令給娘子送東西來。」白進站在門外也聽不出是哪位娘子的聲音。
林婉婉心下稍安,白家人,白進,似乎是當初帶她們找房子的小管事。壞人上門,也不會冒白進的身份。
慢慢把門打開,「剛剛在廚房煮飯沒聽見,白管事勿怪。」
白進手上提著籃子,「三娘子同人行獵,打了一頭鹿,令小的給娘子們送些鹿肉來。」反正在外一旦和這家人有關的,通通是娘子們間的交往,和段郎君有何幹係?
看林婉婉手上拿著鍋鏟,籃子又頗有分量,「小的給你送到廚房去。」
「好,謝謝呀!」
白進到廚房放下肉籃子,瞧見屋檐下整整齊齊擺放著兩個藥罐子,隱約透著藥味。大約聽說過林娘子在家坐診,隻開方不賣葯,更不可能有病人在她家煎藥。
「林娘子,這兩隻藥罐……」既然看見了就不能視若無睹,萬一三娘子關心朋友呢。
林婉婉搪塞道:「我姐摔了一跤,喝點葯。」
「嚴重麼?」白進問道。
「沒什麼大事。」
白進點點頭,「那小的先回去了。」
林婉婉栓好門,看著鹿肉發愁,要不要放井裡保鮮?
段曉棠趕在宵禁前回來,進門先問:「明月和西廂的小姑娘怎麼樣?」
「蘭娘喝了粥已經睡了,想著等你回來,我沒叫醒明月。」林婉婉將溫著的粥盛出來,再挖了些早前配好的鹹菜。「你先吃,我去叫她。」
段曉棠在外跑了一下午,早餓了。此時也不嫌棄白粥配鹹菜沒營養,有現成吃就不錯了。隻能說幸好大半個月的同居生活,至少讓倆小夥伴會煮粥,回來還能吃點熱的。
聽到陌生的名字,段曉棠擡頭,「蘭娘?」
林婉婉擺放碗碟,「就是西廂的小姑娘,叫戚蘭娘。」聽起來不像乞丐的名字,不過並沒有多問。
戚蘭娘已經睡了,家裡沒有其他外人,祝明月披著頭髮出來,沒什麼胃口,坐在桌子邊幽幽地看著段曉棠喝粥。
肚子裡有了一碗粥打底,段曉棠方才慢慢將半日的收穫一一道來。「找到人了,叫龔波,今年十八歲,家中三代單傳,所以……」
祝明月擡手打斷,「我對他的身世背景,悲慘往事沒有任何興趣。」
「家中沒有官方背景,算是有點名氣的商人。小時候是個熊孩子,長大了是個惡少年。你不是他第一個目標,但可以算比較幸運的。」段曉棠總結說道:「小人渣。」
「手上有人命麼?」祝明月直抵核心。
段曉棠猛然擡頭,心頭彷彿被潑下一盆涼水,這裡人命如草芥,哪怕在號稱風氣開放的現代遭遇這種事也有人想不開,何況如今。「暫時沒有查到。」
祝明月漫不經心地看著曾經花費兩個小時做的美甲,顏色尚且鮮艷,可太長了遲早要剪掉,這麼長的指甲要是扇在人渣臉上,會留下多長的血痕?
「無知無畏,屢犯不改,終於踢到鐵闆。」
「我們繼續查麼?」林婉婉問道。
「查?我沒有耐心。」祝明月摸著指甲邊緣,「把人抓來問就成了。本人不說,身邊人總能撬開口。」
林婉婉膽子小,「刑訊逼供不好吧?」
「我們是文明人,怎麼會弄的那麼血腥呢。」這麼低級的招數誰還用,「請他們來聊一聊罷了。」
段曉棠覺得沒那麼簡單,「聊完以後呢?」
「他身上要是隻有些小毛病,打一頓出氣就好。若是牽涉到人命,那就讓他去和閻王爺懺悔吧,我隻負責送他下地獄。」
祝明月的話讓其他二人不由得心驚,平日裡小白花裝久了,都忘了這是一朵食人花。不過轉念一想道理沒錯,欠債還錢殺人償命自古真理。
段曉棠有一條底線,「我們不能動私刑。」開了頭以後就不好收場。
「公法給公道,誰會動私刑。」祝明月肯定龔波身上乾淨不了,那是看多了人渣的直覺。
祝明月和段曉棠仔細商量明天的行動方案,林婉婉在旁邊躍躍越試,「我呢?」
祝明月頓了頓,「你在家照顧病人。」少女稚嫩的心靈需要保護。
第二日一早,葛寅拉著秦景去買了補品,「上次祝娘子為路邊死去的乞丐那般傷心,這次又撿了一個乞丐回家。女郎柔弱心善,她家人丁又單薄,昨天沒找到那惡人的蹤跡,萬一找上她家怎麼辦?」道理一套又一套。
白秀然聽白進回話稱祝明月可能受傷,因著宵禁無法出門探望。第二日出門正遇上一起出門遊玩的白湛和孫無咎。
「三姐,出門作甚?」
「我昨日使人到勝業坊給她們送些鹿肉,聽說明月受傷了,去探望一二。」白秀然身後兩個奴僕手上提著不少藥材。
「哪裡傷了?」白湛擔憂道。
「好像是摔傷。」詳情也不甚清楚。
「我與三姐同去,」白湛轉頭對孫無咎道:「先去探望朋友傷情,再去城外跑馬可否?」
孫無咎自無不可,他已經耳聽幾回白氏姐弟這幾位神秘的朋友。
兩撥人從不同方向往小院來,正撞上段曉棠和祝明月翻身上馬。
白秀然:我那受傷的朋友上馬的姿勢真瀟灑。
秦景、葛寅:昨天看著半死不活的今天生龍活虎。
林婉牽著兩人的馬韁繩,左看右看,「你們怎麼來了?」
白秀然答道:「我聽說明月受傷了?」
葛寅答道:「我擔心你們遭人報復。」
「報復,」白湛皺眉道:「誰要報復你們?」
祝明月罕見換了一身方便的男裝,「昨天遇到一點小意外,已經沒事了。」
林婉婉看到白秀然背後的女僕,「秀然,能不能借你一個人?」
白秀然奇怪,林婉婉為何借人,「做什麼?」
「家裡有個病人,幫我看護下,如果病情反覆,請坊門口趙氏醫館的上門診治。」
「沒問題。」白秀然爽快答應,何事能讓林婉婉拋下病人?
「現在,帶我一起。」林婉婉看著騎在馬上的兩人,目光堅定。
祝明月拗不過,伸手把林婉婉拉上馬二人同騎,「抱歉,今日家中有事,不太方便招待諸位。」
白秀然控馬往前,幾人并行,微微笑道:「看你們的模樣,像是要去尋人晦氣的,加我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