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來者何人
葛寅是個靈活的胖子,身上每一塊肉都證明過去二十多年沒一頓飯是白吃的。段曉棠烹飪的飯菜入口驚為天人,原本覺得一個大男人周轉庖廚之間沒顏面不能支撐家業,現在覺得他天生該是個廚子,好聽的話一筐一筐往外冒。
段曉棠樂的分享,「葛哥,若是喜歡常來吃,我也可以教你。」家裡其他人飯量小,哪像葛寅吃得歡暢。
葛寅遲疑,「這些都是你的秘方,教給外人不好吧。」似他和秦景常年在外,野外時大多啃乾糧充饑,運氣好打上獵物烤了,味道不提也罷。真像君子遠庖廚,不得餓死。
「不是秘方,我以前也是和人學的。」段曉棠想到當初在各種網站上扒菜譜的時候,從簡單的冷盤、湯品到炒菜燒菜,若非意外穿越,高低得把烘焙學了。
葛寅覺得段曉棠為人敞亮,「曉棠,平日都作甚?」想著日後多親近。
「做飯和種菜。」林婉婉替人回答,微微搖頭,「連菜苗都沒發出來一根,不會種死了吧?」
「不可能,」段曉棠一日三看也沒看出動靜,心下焦慮不已,再下去說不定夜晚提著燈籠去。「就算我種田技術有問題,植物本身的生命力也應該旺盛才是。」
祝明月停住筷子,死亡注視,「那為什麼還沒發芽?」濃濃地威脅。
「我也想知道。」以前看紀錄片,人家種下去就蹭蹭的發芽長大,怎麼到了大吳生長過程這麼曲折,讓人焦慮呢。
段曉棠滿頭黑線,種田是可在炎黃子孫刻在骨子裡的天賦,不可能到了自己這裡就失靈了呀。那些種子都是絕版,幸好為了保險,沒有一次性種完。
葛寅看出來,這三人沒一個人種過地。唯獨沒想到,作為家中唯一的男丁,段曉棠的愛好如此「賢惠」。「也許是時間不到,說不定過一兩日就發芽了呢。」不懂為何三人種菜不成功這件事如此介意。
「借胖哥你吉言。」林婉婉同樣私底下掰著手指頭算日子。
酒足飯飽,兩人告辭出來,葛寅問道:「仲行,接下來去哪?」天色還早,回客店似乎也挺無聊的。
「回剛才的地方。」秦景將心中思量許久的主意說出。
葛寅點頭連帶身上的肉跟著顫動,攬著好友的肩膀,「幫祝娘子報仇是不是,我看祝娘子和她表弟之間沒什麼事。」兩人之間親密得太坦然,反而失了曖昧,何況還有林婉婉卡在中間。
秦景自顧自往走,「欺負婦孺不算大丈夫所為。」
「是,是,」葛寅跟上,「你說的是。」
送走兩位救命恩人,段曉棠回到正堂,眸色深沉,「我出去打聽打聽消息,你兩在家注意安全。」擔心惡少知道地址找上門來。
祝明月不光記得惡少的臉部特徵,還想起曾經與他在東市某間酒樓相遇,因其眼神太過噁心而記憶深刻。
「你放心吧,陌生人來絕不開門。待會我去後院架梯子,有人撞門我們就翻牆去房東家。」柳婉婉打定主意。
這個想法十分妙,挨著房東住雖然平日限制比較多,但關鍵時候也能借把力。柳家敗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小院本是柳家的屋子,在柳家的地頭搶人總該顧忌幾分。
祝明月說惡少連白家都不放在眼裡,也不知道當真的是權貴之家,還是無知無畏。總之多準備兩條退路不會錯。
林婉婉看著桌上的杯盞碗碟,體貼道:「你先去休息吧,我來收拾。」
「嗯。」祝明月也不客氣,沒回後院的卧房,而是走到院子角落,躺在平時不會坐的躺椅上,輕輕搖晃,看著天上雲捲雲舒。
林婉婉拿了一件厚衣裳蓋在祝明月身上,「好好休息,我在這呢。」嘴上說著沒影響,心裡還是害怕。
好不容易把碗洗乾淨,林婉婉接著去看屋檐下的兩個小葯爐,先倒了一碗配了蜜餞端到祝明月旁邊,「喝了,安神的。」
祝明月身體隨著椅子起伏,「放著,等涼了再喝。」
「好吧。」林婉婉也不催促,回頭再去整治另一份葯湯端去西廂。
好不容易給小乞丐喂完出來,葯湯還原封不動放在那裡。「作為一個成年人,在某些特殊時候是不是應該有擔當呢?」比如乖乖喝葯。
祝明月不經意得看一眼,深吸一口氣兇口起伏,挺起上半身,左手將葯碗中的湯匙取出來,右手舉碗仰頭一飲而盡。
不似喝葯,倒似豪飲。
不管眼前的蜜餞,和躺椅合二為一的身體立刻站起跑出去漱口。
林婉婉感嘆,果然不是假藥。
緊急轉崗的中醫雖然給人開方無數,但若要體驗中藥的味道,真的會後退三步,大呼No,No,No。
似乎該準備一點常用的中成藥,藥丸子噎人也比苦藥汁子好吧。
倒不擔心祝明月趁機把葯吐了,成年人不必玩這些無聊的把戲。等人回來問道:「我以前看電視劇,人家都是一口一口喂的,你怎麼一口悶呢?」
「不管怎麼喝,葯的苦味都在哪裡。小口喂不過是將苦味延長,還不如乾脆些喝掉,早死早超生。」祝明月拉好衣裳蓋著肚子,「何況有情飲水飽,有情葯也不苦了。我們這樣的隻能自立自強。」
林婉婉回憶電視劇情節,似乎都是情侶間互相喂葯。雙手握在兇前做祈禱狀,「我什麼時候能有甜甜的戀愛呢?」
「不管戀愛是怎樣,葯都是苦的。」祝明月可不會慣著,「認清現實吧,少女。」
雙目微闔,心底暗笑,現代女人的通病,求戀愛遠沒有求暴富來的真誠。
春風微涼,祝明月後頭實在挨不住,回卧房裡睡了。
傍晚時段曉棠還沒趕回來,林婉婉不得不自力更生,決定晚飯喝粥,養胃。
反正就這樣的水平,總比以前隻會燒開水好多了。
大門外有人敲門,林婉婉從廚房出來才發現手上拿的是鍋鏟,想著要不要換菜刀更好。站在門口躊躇,要不要張口問來者何人。
看敲了幾遍對方也不放棄,硬著頭皮問:「外頭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