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正經團建
隻能一大早趕到營中,找幾個清秀的庸脂俗粉練手。
用的是以前不知道在哪兒攢的劣質胭脂水粉。
花想容的貨多貴呀,必須用在刀刃上。
如今三隊齊全,分別針對的高中低端「客戶」。
右武衛之所以一直不曾放棄,如此上不得檯面的手段。
全因為一個可悲的現實。
亂世之中,女人和糧食一樣,都是硬通貨。
連自詡正經人的呂元正都不得不參與這場不大正經的團建,並嚴格維護秩序。
呂元正:「範二,你別上手。」
「你在鞏縣上的妝,鬼看了都得嚇一跳,幸好夜黑風高,否則柴嶽第一個把你踹出去。」
範成明無奈道:「我以前以為男人不適合上妝……」
呂元正輕嗤道:「你不知道平康坊有象姑館?」
範成明裝純情,「我怎麼會知道那種東西……」裝不下去了。
「我們和他們扭扭捏捏的,不是一個路數。」
「昨天我看華清上妝,才知道不是人的問題,差別在手藝。」
「多練練就成。」
呂元正質問道:「你看現在成了麼?」
正對著的是,幾張軍士斑駁的臉。
武俊江剛進門,差點又被嚇出去。
呂元正數落道:「你們都是成了親的人,閨房畫眉之樂都不懂?」
範成明小聲嘀咕,「這不是被嫌棄麼。」
再看向幾張無辜的白臉,「怎麼就上不去呢?」
難不成一文錢一文貨,非得用花想容的胭脂水粉。
那可得下血本。
靳華清作為有親身體驗的人士,說道:「臉上太粗糙了。」掛不住妝。
段曉棠吩咐門口候著的曹學海,「去夥房拿點豬油來抹抹。」
範成明:「有用麼?」
段曉棠:「死馬當活馬醫。」
項志勇:「將軍,能說的吉利點嗎?」
段曉棠:「死鬼當艷鬼畫。」
聽著更不對味。
曹學海很快取來一小罐豬油。
段曉棠:「挖一點在手心裡,用手心的溫度慢慢化開,再抹到臉上。」
「別挖多了!」
有了一點豬油滋潤,刷大白的工序得以順利進行。
段曉棠看著竟然有一點藝伎妝的既視感。
項志勇撇過頭,不忍直視道:「這回真像死鬼了。」
範成明挑出一個俗艷的紅色,「上點胭脂就好了。」
段曉棠奪過來,小心挑一點抹在臉頰邊。
溫茂瑞:「怎麼和華清差那麼多。」
段曉棠:「五官看不清,眉黛給我。」
範成明隨便抓起一支放進段曉棠手裡。
段曉棠顧不得長安流行的眉形,盡量畫出彎眉,顯得女性化一些。
範成明看半晌實在看不下去,搶過眉黛,「畫的什麼鬼東西,一高一低就算了,都快飛到太陽穴裡了。」
段曉棠:「好歹看得出是眉毛,不是毛毛蟲。」
範成明:「你和祝娘子她們混了那麼久,一點沒學到?」
段曉棠:「早說了,我是手殘。」
武俊江實在看不下去,搶過眉黛,一把推開兩人,「我來。」
連著三個將軍在臉上描畫,小兵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武俊江擦乾淨段曉棠的「胡作非為」,細細勾勒出兩條線。
勉強成型,不功不過。
呂元正已經老懷安慰了,「看看,這才叫成了親的人。」
範成明:「呂將軍,你成親的年歲可比……」
後半句在呂元正嚴肅的目光中敗下陣來,生生咽下去。
靳華清昨天的高價化妝體驗課不是白上的,無師自通給軍士畫上眼線,補上口脂。
項志勇:「看起來像個女人了,但隻能騙騙沒見識的土大戶。」
高門對女子一顰一笑皆有要求。
似他們這般「白糊」的女人,入不得眼。
段曉棠不自在地撇過頭,擔心哪天藝伎妝改名成右武衛妝。
呂元正:「比先前好多了,日後慢慢改進。」
範成明總有無盡的樂子,臨到下衙時刻,突然找到段曉棠。
問道:「休沐有沒有安排?」
段曉棠謹慎道:「你想幹嘛?」
範成明一拍大腿,「華清姐姐的相親沒黃,明天照原計劃上香去,華清打算先去見見人,若實在不入眼,她姐姐也不用見了。」
段曉棠:「男裝、女裝?」
範成明:「不照面,躲角落裡偷偷瞧一眼。」
段曉棠:「你叫了多少人?」
範成明:「營裡閑的都去幫華清掌掌眼。」
拿同僚的家務事當團建,也隻有右武衛能這麼不見外的幹出來。
段曉棠嘲諷道:「角落裡站不下吧!」
範成明:「擠一擠就成。」
段曉棠:「我明天有事。」
範成明:「你能有什麼事?」不是哄我吧!
段曉棠:「明月看中了一塊地,要去實地看看。」
在段曉棠這兒,土地可比靳華清成與不成的姐夫,重要多了。
範成明:「又種菜?」
段曉棠:「種花。」
範成明:「別人種糧食,你種菜又種花,口糧怎麼辦?」
段曉棠:「我家人口不多,祿米夠吃。」
範成明揮揮手道:「種你的花去吧!」
段曉棠:「到時記得和我說說。」
還沒見識過長安的相親局呢。
範成明甩下一句,「好奇你自己去看。」
段曉棠:「我又不會分身術。」
段曉棠無緣參與的相親局,地點定在一處寺廟裡。
範成明興緻勃勃和眾人介紹道:「相親地點定在何處,主要看介紹人的關係。」
「若是一個媒人介紹的,大可找個由頭在媒人家見了。」
「但像華清家這種轉介紹,兩邊都不熟的。一般就在寺廟道觀、曲江池、樂遊原,甚至約到城外打獵試試成色。」
李開德:「將軍,頭頭是道啊。」
溫茂瑞:「他哪經歷過相親。」
範成明的個人條件,放相親市場是墊底的存在,隻能靠姻親內部解決。
範成明:「你們學著點,有兒女的都要經歷,沒成親的也要走這一遭。」
「華清,那人到底什麼來頭?」
靳梅英那兒都不知道轉幾手,輪到靳華清更不清楚內情。
靳華清:「隻知道是兵部的,想找個進府能掌家理事的。」
老夫少妻是常態,四五十歲的老翁娶十幾歲的小娘子都有。
女子多十幾歲出嫁,懵懵懂懂伺候夫家。
掌家理事隻是託詞,人家不喜歡少女,喜歡的是少婦。
和離婦人前塵難分辨,符合要求的隻有寡婦。
要求如此清奇,難怪靳梅英能牽起來線,她真有一個守寡的侄女。
換段曉棠來,大約隻有一個評價,此人審美竟如此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