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3章 遠方來客
新的一天,眾將齊聚府衙,圍坐一堂共商大計,該如何迎接新主將白雋。
在其他地方商討,難免分散人群,引出私下搞小團體的猜測。
緊密團結在吳嶺棺木周圍,才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在白雋到來之前,他們都要精誠合夥下去。
至於往後,往後再說吧!
并州人關心新主將情況,南衙人則在意吳越加冕親王的儀式。
範成明坐在後排,輕輕用肘部觸碰身旁的孫安豐,玩笑道:「聽說你把你哥的事搬出來,把并州那些小傢夥們嚇得不輕。」
知名哥寶男,居然拼哥一道上略輸一籌。
眼下這條賽道上,沒人比得過孫安豐。
總不能為了口頭的輸贏,逼哥哥去造反吧!
孫安豐連忙撇清關係道:「我隻是說了些實話,哪成想他們如此大驚小怪。」
範成明撇撇嘴,「白賺七郎幾把匕首。」他連影都沒見過。
「我若裝作被嚇一跳,是不是也能白得一把匕首?」
段曉棠幽幽道:「會把匕首插在你的肚子上。」
範成明立刻護住肚子,故作驚恐狀,「青天白日別嚇人。」
段曉棠一臉淡然,「那你還做白日夢?」
前方成熟的大人物們已經進入正題。
範成達擲地有聲道:「往常規矩如何?」
王元亮掰扯老黃曆,「元宏大到任時,大營諸將出城二十裡。」
肖建章在一旁輕輕冷笑,語氣中略帶諷刺,「架子夠大的。」
中原地方了不得十裡五裡,哪見過這等陣仗。
自從呂元正的到來,肖建章的地位一落千丈,如今已退居至第四位。
即便如此,他的官階依舊高於并州城內的幾位將領。
并州大營可以為了主將出城二十裡,南衙諸將和白雋又沒有隸屬關係,何況後頭還有一個位更重的吳越。
吳越自從到了并州城,就再也沒離開過府衙。
并州城內被吳嶺篩過好幾遍,但城外可說不準。
王元亮:「代天牧狩。」
尊重的不是官威,而是背後的皇權。
範成達拍闆道:「那就二十裡。」
與白雋同行的還有宗正寺和禮部官員,實打實的欽差。
範成達繼續道:「梁國公已從長安啟程,不日將至。并州大營何時召集眾將前往城中迎接?」
白智宸面露難色,「範大將軍,我們叫他們未必能來。」
範成達眉頭緊鎖,「你們都是并州大營的老人,這點情面都沒有?」
郭承澤硬著頭皮解釋道:「人面熟,但人家信不信得過我們,就不好說了!」
範成明驚訝道:「你們人品差成這樣了!」
連呼朋喚友撐場面都做不到。
郭承澤苦笑,「先前元宏大那一攤子爛事,害得并州多少好男兒丟了性命前程。突厥虎視眈眈,大家不懼生死,但戰事之後總該顧慮身家性命吧。」
隔壁幽州大營姓盧的一大家子怎麼沒的,隱隱約約有聽說過。
讓邊關軍頭不攜帶重兵來并州報到,任誰心裡都要打鼓。
尤其他們先前與元宏大撕,元宏大倒台後,內部又四分五裂,紛爭不斷。
白智宸敢打包票,白雋來并州是安全的,但若是外出巡視其他軍寨,心裡就沒底了。
範成明扭過頭,「開眼了!」
元宏大的胡作非為,讓并州軍將之間的信任蕩然無存。
白智宸提議道:「能否請世子手書一封,請諸將前來?」
說來有些丟臉,并州大營的家務事,還要請南衙居中作保。
但沒辦法,三人直接相邀,說不定某些人就直接託詞抱病不來,讓白雋的新官到任儀式失色不少。
信不過自己人,反而信外人,說來也是一種悲哀。
杜松見此情此景,心下難免悲嘆,并州大營從昔日的鐵血之師淪落到如今的一盤散沙,實在令人痛心疾首。
長此以往,即便沒有突厥的侵擾,他們也會在內耗中走向沒落。
範成達沉吟道:「此事我會如實稟報,但世子如何計議尚待分說。」
白智宸連連道:「多謝範大將軍。」
範成達:「欽差安排在館舍,梁國公的舊宅打掃得如何?」
館舍擁擠不堪,兵部、三司,加之後頭來的宗正寺和禮部,再塞不下一點人。
總不能讓白雋來府衙,和吳越,以及吳嶺的棺材擠在一處吧!
白智宸擦擦額角的汗水,「已經加派人手打掃了。」
白家祖宅上次啟用還是十幾年前,白雋回來祭祖。
多年來不過維護一些必要的設施,某些院落早已是雜草叢生。
重新打掃自然是要費一番功夫。
杜松善意提醒道:「實在來不及,就先將前院和主院收拾妥當,其他部分日後再作打算。」
白智宸連連點頭,「是,是。」
正當眾人議論紛紛之際,陳彥方忽然出現在門口,躬身行禮道:「見過大將軍及諸位將軍。」
範成達問道:「彥方,何事,可是世子有交代?」
陳彥方:「世子接到消息,東陽郡公及代州官吏代表即將入城,請二位大將軍速速安排接待事宜。」
這段時間,不斷有附近官員士族遣使前來拜祭。
白智宸等人一頭霧水,并州地界上何時又冒出一個位高權重的郡公?
名號極其陌生。
并州大營乃是古并州代指,代州雖然隸屬於并州大營管轄,但向來和他們說不到一處,一直被邊緣化。
因為代州的軍將是後來的,相當於發配到此,他們原先是……
杜松先反應過來,「馮四呢?」
竇鴻雲上前道:「右武衛入城那日,馮將軍和末將換班,帶隊出城巡邏。」
杜松:「三日一巡,他也該回來了,正好趕上。」
白智宸恍然大悟,東陽郡公是馮睿達的侄子,李君玘的兒子。
又一個和并州大營、元宏大有仇的。
馮睿晉熬過了「靜默期」,轉而去外地軍寨搞風搞雨,搞得一片怨言。
讓人隻覺得馮家的血脈有毒。
現在又來一個馮家的表侄兒,更加暗無天日。
範成達主動道:「我去接人。」
段曉棠附和道:「我也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