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3章 觀魚釣魚
靳華清佇立於後,實在看不懂範成明的操作。
範成明作威作福,不管真作假作,但少有招惹到女人頭上去的時候。
眾多周知,陳靈芝是一位女中豪傑。
範成明輕輕在宮女袍上拍幾下,正色道:「華清,你說,從大殿到世子齋戒處,必要經過哪些地方?」
靳華清目光迅速在四周掃視,觀察片刻,擡手指向左前方,「那條路。」
範成明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好,我們過去。」
兩人站在路邊的假山池子旁,位置絕佳,管保無論從哪方過來的人都能看見他倆。
範成明將宮女袍往靳華清身上一披,低聲囑咐,「記住,這是給你準備的國色天香行頭,待會不管誰過來,隻要不涉性命九族,隨便怎麼編怎麼鬧。」
「就是官職被擼個乾淨,我也給你官復原職,再升一級。」
這番話讓靳華清不禁愣住,難以置信地直視範成明,眼中滿是震驚與疑惑。
範成明一字一頓道:「拖住他們,直到世子的冊封典禮圓滿結束。」
靳華清雖然不明就裡,但深知此事非同小可,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即摘下頭上的襆頭帽子,夾在腋下以作掩飾。
範成明擡手將摟住靳華清的肩膀,後者微微蹲下,剛好擋住頭上的男子髮髻。
從遠處看,恰好符合一男一女「苟且」的場面。
調戲宮女,任誰都要「關心」一二。
靳華清忍不住低聲嘀咕道:「好奇怪。」
範成明長嘆一聲,「大丈夫不拘小節。」
靳華清反駁,「這事傳出去,失節的是我。」
範成明有什麼好在乎的。
範成明直言道:「節操和榮華富貴哪個重要?」
靳華清毫不猶豫,「當然是榮華富貴。」
他的節操,早在第一次釣魚的時候就不剩了。
範成明撇嘴道:「這不就對了嘛。」
兩人在假山旁靜靜地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卻始終未見有人靠近。
範成明胳膊都擡累了,不得不轉移注意力,落在不遠處的池子裡。
隨口說道:「都結冰了,不知道鑿開之後下面會不會藏著魚兒?」
靳華清:「哪怕有,也是觀賞用的錦鯉。」
範成明實用性第一,「能看不能吃,有個鬼用。」
靳華清一直留意四周的情景,飛快道:「將軍,大隊人馬過來,有大官。」
不能一一認清人,但能看清楚服色。
兩人迅速靠攏,摟得更緊一些。
遠處走來的正是行宮的宮監霍元州以及一眾朝廷官員,被眼前的「不雅」場景所震驚,霍元州更是怒目圓睜。
皇帝不出巡到并州,行宮隻能空置,門庭寥落。
好不容易接到一個籌措親王冊封儀式的大活,霍元州三天不敢歇兩宿,好不容易將各處理順,轉眼就發現如此不堪的一幕。
最可怕的是,他身邊還有一眾朝廷官員,連遮掩都來不及。
何方宵小如此膽大妄為,敢碰皇帝的女人。
霍元州化身正義的使者,強忍著怒火大聲喝問道:「前方何人?」
範、靳二人恍若未聞。
逼得霍元州一行人不得不上前,距離兩三步時,兩人同時轉頭。
範成明笑得憨厚,「蘇少卿、霍宮監,你們也來看魚?」餘下的小官,不在搭理範圍內。
蘇文德,大理寺少卿,龐謙的繼任者,也是這次三司并州公幹的主事人。
不就一個「捉姦在櫃」麼,連專業人士都請來了。
靳華清不緊不慢地將帽子戴上,模樣雖有些清秀,但擺明是個男子。
加上身上的青色官服,還是個官,大抵是南衙將官。
驚!兩男子居然光天化日下做如此不得體之事。
靳華清不慌不亂道:「右武衛禦侮校尉靳華清,見過諸位大人。」
霍元州緊緊盯著宮女袍,問道:「靳校尉,這衣衫從何而來。」
靳華清:「撿的,下官在此觀魚有些冷了,就披上了。」
笑容中有幾分羞澀,「是有點不大合適,但太冷了!」
蘇文德反問道:「靳校尉既覺得冷,為何脫帽?」
靳華清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道:「範將軍和下官說些私房話,嫌帽帶吹臉上不舒服,故而摘下來。」
什麼私房話,需要兩個男人頭靠頭說。
若非範成明從未有龍陽方面的傳聞,非得以為他是職場性騷擾。
好在除了那頂襆頭和宮女禦寒的袍子之外,兩人的其他衣著都還算得體,沒有引起更大的誤會。
霍元州緊追不捨地問道:「這衣衫從何處撿來?」
範成明與靳華清對視一眼後分別指向了不同的方向。顯然他們的說法並不一緻,察覺到這一點後兩人又迅速換了方向,但依舊各執一詞。
擺明裡頭有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