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章 垃圾處理
呂元正靜靜地合上眼簾,溫暖如春的帥帳也暖不回他冰涼的內心。
下令道:「莊三,明天派一隊人馬去城外挖些黏土回來。」
範成明有更直接的手段,「營裡不是有泥磚麼,化了便是。」
當潮水退去的時候,才知道誰在裸泳!
韓騰放下的直鉤,沒想到還能釣上一條大魚。
右武衛不通武事的,不知道有多少。
但不通工事的,至少有三個。
資歷最老的、天賦最高的、運氣最好的……他們走到今天,居然沒捅出過天大的婁子。
簡直不可思議!
呂元正絕望地閉上眼睛,聲音透露出一絲決絕,「範二,到時你親自砸土!」
這夯土牆非建不可!
莊旭氣憤不已,「泥磚變回泥,比挖土費事多了。」
帥帳內的會議「不歡而散」,眾人返回公房。
範成明拖上莊旭跑到段曉棠的房間打發時間。
依舊一副扶不起來的坐姿。
範成明嘴裡啃一個柿子,不滿地呸呸兩聲,「有點澀!」
段曉棠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澀就別吃!」
範成明遲疑道:「還行,就是沒有驪山的紅柿子甜。」
莊旭:「火晶柿子是上品,其他的哪能比。」
範成明突然拍了拍額頭,彷彿想起什麼重要的事,「差點忘了說,皇上殺了元宏大!」
莊旭聞言一愣,「什麼時候?」
範成明:「就在和諸將集議後不久。」
段曉棠冷笑道:「人質留在手裡毫無用處,不如殺掉以示決心。」
論公論私,元宏大都該死。
莊旭:「他若能早死一時半刻,更能安并州諸將的心。」
眾所周知,死人不會開口說話,是最合適的背鍋人選。
範成明想告訴小夥伴的並非元宏大的死訊,而是另一件事。
「你們猜,他臨死前說了什麼?」
段曉棠冷哼一聲,「總不會是悔過。」
範成明再問道:「三兒,你說呢?」
莊旭白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輕蔑和嘲諷,「也不會請求寬恕家人。」
元家父子幾個乾的事,隨便哪一件,都能把全家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範成明公布正確答案,「他說,皇上好大喜功。若沒有他委身媾和,舍小保大。」
「突厥鐵騎早就南下了!」
段曉棠到長安這麼久,頭一次見到如此奇葩的物種。
大吳居然有投降派,不,議和派。
「臉呢!」
段曉棠不認同吳杲中邪一般,非要和高句麗死磕的決心。
大吳軍方大多保持在亢奮狀態,保守派認為激進派太保守了!
一個保持開拓,對周邊蠻夷保持震懾力的政權,總比一味媾和求安來的好。
錢不花在軍費上,難道拿來當賠款!
大吳和突厥兩方都沒本事,直接吞併對方。
就這麼一直耗下去,耗到一方因為歷史周期論,巨人一般轟然倒塌!
莊旭恍然大悟道:「難怪并州的少壯派忍不了。」
除了元宏大違背軍方底線的各種操作,他的理念天生就和嚮往軍功的將門犯沖。
段曉棠沉吟道:「臨死前的狂吠之言罷了。」
元家的種種作為,可不是一味求安。
他們是將個人的利益最大化。
段曉棠不禁問道:「當初讓他接管并州大營時,沒做過背調?」
讓一個精神非漢非胡、偏投降派的人,管理防備胡人南下的并州防線。
簡直是對大吳國防安全的最大威脅!
範成明拍一拍大腿,「那時候可能看中他老實聽話。」
這讓段曉棠以後,怎麼直視「老實」兩個字呢。
原來早就不忍直視了!
莊旭試圖分析元宏大的心路歷程,「他在長安時是純正的軍功貴族,但到并州後所屬將官不聽指揮,於是劍走偏鋒……」
編不下去了!
一串話裡,恐怕隻有不聽指揮一句經得住推敲。
要不元宏大怎會裡通突厥,將異見者推到對方的屠刀下呢。
段曉棠感慨道:「換殷博瀚去,都比元宏大敞亮!」
殷博瀚好歹有點文人的自覺性,華夷之辯站的住腳,且對軍功有渴望。
範成明不陰不陽道:「殷相公若泉下有知,想必欣慰不已。」
比爛比出了新高度。
段曉棠向來欣賞草原人民能歌善舞,但前提必須建立在雙方互相認同是一家人。
大吳和突厥結下的是世仇,打出的是真火。
仇恨之深,非一朝一夕能化解,需要幾代人的時光去撫平。
範成明胡亂地擦擦手,「你們繼續在營裡待著,我去找林娘子問……買點東西。」
莊旭:「幫我帶點傷葯。」
範成明笑道:「你又用不上。」
莊旭:「找機會給梁五他們捎點。」
範成明:「別操心,他們都有。」
自從範成明用段曉棠給的酒精和金瘡葯救回範成達後,左武衛上下,軍士不敢保證,將官至少準備了一份。
你傳我,我傳你,南衙不少將官都暗中準備,以防不時之需。
莊旭不解道:「那你去幹嘛?」
範成明打啞謎道:「佛曰,不可說!」
莊旭打趣道:「佛說不喜歡你打啞謎。」
範成明不在乎道:「反正我也不信佛。」
晚上回家,段曉棠問林婉婉有沒有見過範成明。
孰料對方隻有一句,「道可道,不知道。」
見沒見過,還成薛定諤的問題了。
段曉棠:「你們說什麼了?」
林婉婉回答了六個字,「垃圾處理辦法。」
段曉棠意會,「整人?」
範成明難道找林婉婉買迷藥、癢癢粉。
林婉婉不說話,姑且算默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