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愣怔了片刻,聽着這麼貼心的話,心裡更是愧疚。
當年她的确嫌棄老阿蘭,覺得她出身低微,不能幫助到兒子走上政途。雖然嘴上沒有明确反對,心裡還是很讨厭這個十八歲,叫阿蘭的女孩。
誰知,繞了一大圈,她和兒子依然回到了起點。
這位叫阿蘭的女孩,給她和兒子留下了唯一的血脈,繁衍了她這一支的子孫。
要沒有她,她和兒子就算成功把瓦蘇達趕了出去,以後的日子難免孤獨寂寞。
她還不算什麼,總歸快八十了,也活不了幾年,可留下兒子一個人孤零零的,身邊沒個親人,将來怎麼辦?
如今知道他還有妻女,還有外孫女,外孫女婿,老太太心中自然就平靜了許多。
哪怕她不在了,兒子也不會是孤家寡人一個,他有女兒,有外孫陪伴。再不濟,也有一個自己打心眼裡喜歡的女人陪在身邊。
這是她從來不敢想的,她很欣慰,望着大家,展開了笑容。
活了一大把年紀,忽然就覺得什麼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一家人相處在一起,沒有各懷鬼胎,沒有精心算計,隻有相親相愛,其樂融融。
這應該是誰都渴望而渴求的。
首領阿蘭去廚房端了一碗稀飯進來,放在一旁,等涼了喂給老太太:“我家小鳳說您目前隻能喝稀粥。”
首領阿蘭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近老太太嘴邊。
老太太很高興,張嘴吃了,一直笑眯眯地望着她,越瞧這孫女心裡越滿意。
孫女跟她兒子幾乎有七八分想象,不用驗都知道他們是父女倆。
過了兩年多悲慘愁苦的日子,如今兒孫繞膝,被滿滿的幸福感包圍,覺得吃再多的苦都值了。
喝了一小碗稀粥,白揚帆就說夠了,不能再吃了,老太太很聽話,躺在床上,臉上都是優雅溫和的笑。
“我困了,想睡會兒,你們也都去睡吧!”打完點滴,老太太疲倦地閉上了眼睛。
她感覺精神不濟,想睡覺。
白揚帆檢查了一番老太太的體溫,脈搏,都很正常沒大礙,跟大家打了個招呼,帶着陸景恒回了自己的房間。
首領阿蘭在他們後面出來,瓦蘇科亞和激動老阿蘭看着老太太沉沉睡去後,才出了房間。
屋裡,白揚帆呆呆地坐在窗戶邊,望着窗外,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麼。
陸景恒洗漱完走過來,從背後擁住她:“媳婦!怎麼了?想家了?還是想孩子了?”
“想孩子。”白揚帆歎了口氣,“出來的時間長了,不知道大寶小寶會不會把我們給忘了。孩子小,記憶力差,父母離開久了,肯定得忘記。”
蹲下來,把媳婦的臉轉過來,面對着自己,陸景恒用額頭頂住她的。
“我跟你保證,别人家的寶寶或許會忘了父母,我們家的大寶小寶不會。他們跟别的孩子不一樣,有自己獨特的記憶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