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暗示性的審訊方式,目的就是瓦解犯人的防備之心,激起人的求生欲望。
好死不如賴活着這句話是對的,蝼蟻尚且偷生這句話也是對的。
隻要是有感知的動物,都不會輕易選擇去死,總想活着,總有求生欲望。王大林應該不是這次事件的主要負責人,他隻是跟葉文仙認識,隻是貪戀那每個月白白得來的一筆錢。
負責的人應該是葉文仙那個女人,一個在單位表現的十分出色,謙遜溫和的工會幹部。估計誰都不會想到她是個喪心病狂的殺人兇手,想要害死整個通縣的勞動人民。
瞧着清秀溫和的女人,其實是個恐怖的惡魔。
說完了那幾句話,陸景恒就再不吭聲了,其餘的人也沒吭聲。一時間審訊室裡非常的安靜,就隻聽見了幾個人的呼吸聲。
越是安靜,王大林的心裡就越慌亂。他不敢想,如果把自己的罪行交代了,他還有沒有活命的機會。
可如果他什麼都不說,那就更糟糕了,想打馬虎眼,把所有事情推給葉文仙也不可能。人家連他屁股蛋上的胎記都看清楚了,還有什麼是不知道的。
不管是說還是不說,想落好都不可能。
那還是說吧,也許說了,他還能争取個立功表現的機會,要是不說,那他就什麼都沒撈着。
杜小滿已經走了,孩子們不能沒有大人照顧,他們還太小,根本沒有獨立生活的能力,最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
考慮了許久,王大林決定還是把自己知道的先說出來,他不知道的也不能瞎說。
“同志!我要說了,能不能别槍斃我?”王大林這次是真的哭了,哭的非常傷心,“我妻子死了,家裡的孩子不能沒有大人,我父母都不在了。我要是死了,他們就隻能是孤兒。”
陸景恒:“······”你哪怕不死也得服刑,還以為你孩子能落什麼好?有個坐牢的父親,他們的日子能比做孤兒強多少?
“說吧!你的事不是小事,要看你能說出多少東西,有多大價值,我們會根據你提供的線索考量對你的刑罰。”朱厚德走到王大林面前,和顔悅色地勸慰,“你放心!隻要你立了功,你的孩子就不會成為孤兒。”
他的話沒有任何威懾力,就像是一個長輩在關心一個晚輩,根本不像是一個審訊人員對犯人的口吻。語氣也非常輕緩,仿佛他們在聊天。
王大林的思想鬥争在這一刻崩塌,他急切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舔了舔嘴唇,點點頭,帶着哭音。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配合的。把我知道的全都說出來,全都說出來。”
他害怕了。
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