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萬家團員,歡聲笑語。
雲黛作為長平郡主,進宮參加宮宴,依然坐在薛國夫人和定國夫人身邊。
宮宴上花燈璀璨、歌舞升平、觥籌交錯,一派國泰民安的繁華盛世景象。
突然,一個太監急匆匆地進來,走到站在皇帝左後邊的東廠長工劉勁跟前,耳語了幾句。
站在皇帝右後邊的沈從南,微垂的眸子輕輕眨了眨。
劉勁神色先是一肅,然後是一喜。
弓着腰快步走到皇帝跟前,笑着禀報了什麼。
皇帝聽罷大喜,哈哈大笑了起來。
李貴妃知情識趣地笑問道:“陛下,這是遇到什麼大喜事了?”
三王爺也笑道:“父皇快說說,讓君臣同樂。”
皇帝笑道:“征戎狄大軍剛到邊城的第一場仗,就大獲全勝,冒着大雪将戎狄打退一百裡!”
說完,舉杯,“來,為慶祝我朝大軍開門兒紅,幹一杯!”
宴會頓時沸騰起來,大家起身,舉杯高聲祝賀。
各種不要錢的祝詞成篇成篇的往外冒,都是皇帝龍恩浩蕩,受蒼天保佑,天朝開疆擴土将載入史冊之類的贊美高歌之詞。
皇帝謙虛道:“這次多虧了恪王啊,他對戎狄的情況太熟悉了。
不然,下着冒煙兒大雪,刮着刺骨的狂風,我軍連門兒都不敢出啊!”
略微懂一點兒氣候和打仗的人都知道,冬天是戎狄邊關休戰的季節。
那邊冬季氣候太惡劣了。
一望無際的大草原,變成了茫茫雪原。
大風刮着雪丘翻滾,眼前的地形一會兒一變,根本無法辨别方向。
帳篷都搭不住,一轉眼就被埋在雪堆裡了。
就是戎狄大軍自己,都很難在這種情況下行軍打仗。
所以,有個熟悉當地氣候和地形的人,有在那種惡劣條件下生存經驗的人,做向導,尤其重要。
而且,恪王是帶兵奇才,即便是被抹去了記憶,骨子裡對軍事的敏感還在。
有意無意地,就記住了一些戎狄的軍事部署。
這種事,皇帝沒法瞞下恪王的功勞。
戎狄邊境有三十萬大軍呢,每個将領在京城都有親眷、同僚,邊關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回來的。
所以,他甯願大大方方地在宮宴上公布這個消息。
貴太妃立刻揚眉吐氣了,破風筝上天,抖起來了,連說話的聲音都大了幾分。
李貴妃笑容大方得體,八面玲珑,大贊恪王大義、神勇。
但眸子裡的光是冷的,是不甘的!
什麼恪王的功勞?那是那些逆天火器的功勞!
什麼雪原,什麼戎狄勇士,就是銅牆鐵壁也經不住威猛大火炮的轟擊啊!
要是帶兵的是她的父兄,這現成的功勞就是她李家的!
那皇後之位除了她,誰還能勝任?!
真真是氣煞她也!
現在,讓薛國公、宣平侯和恪王白白撿了這不世軍功!
想到這裡,看向貴太妃、雲黛和薛國夫人的目光就帶着不善的殺意。
雲黛正在感慨,大軍行軍速度真是慢,現在才安頓下來,打了第一場仗。
突然,感到有一道惡意的目光看向自己,一擡頭就與李貴妃的目隔空相撞。
李貴妃畢竟是在後宮厮殺中勝出的老狐狸,目光淡定地在雲黛身上掃過,就去俯視宮宴的衆賓客了。
薛國夫人側頭對雲黛小聲道:“不要亂跑,不要離開我身邊,想去恭房也得憋着。”
雲黛心頭一沉,點點頭,乖巧地道:“知道了。”
宮宴上的食物看起來美味,但從禦廚房端到這兒就涼了,葷菜上都凝上了一層油,沒人真吃,雲黛這被靈泉水養刁的味蕾,就更不吃了,因此也沒有去恭房的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