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的燈架子上挂上了紅燈籠,各院子的院門上也換上了新桃符。
雲黛走在其中,有種恍然若夢的不真實感。
房間裡隻點着一組燭台,有些昏暗,雲黛不喜歡房間裡太暗。
蘇嬷嬷趕緊讓人将另外兩個燭台上的蠟燭都點上,房間裡立刻就亮了起來。
團團和圓圓将炭盆加上炭,讓屋裡更暖和些,小姐最怕冷了。
雲黛感覺身體不适,肚子又涼又痛,竟是來了月事。
她換下衣裳,就抱着熱湯婆子,慵懶地趴在枕頭上看話本子。
溫暖容易讓人感到困倦和放松,不一會兒,就閉上眼睛,昏昏欲睡起來。
沈從南的腳步很輕,沒有驚動她。
她慵懶地伏卧在床榻上,側臉枕在交疊的胳膊上,面朝床内。
如緞長發挽在腦後,寝衣松松垮垮的,露着雪白的後脖頸。素白瓷肌,透着一種剔透的光澤。
被褥随意蓋在身上,半遮半掩,沈從南緩緩走到床前站定,垂着眸子看着她。
這樣的雲黛并不似平時那般假模假式兒的鬧騰,此刻的她,格外安靜乖巧。
雲黛聽到了輕微的衣裳摩擦的聲音,以為是蘇嬷嬷又來叫她吃晚飯了。
就道:“雲嬷嬷,我吃不下,今晚不吃了。”
她的聲音低柔,帶着懶洋洋的腔調兒,讓人聽得格外舒服。
雲黛沒得到回應,眉心微蹙,睜開眼睛。
突然感覺褥子陷下去,有人坐在了床沿。
她快速扭頭,正對上沈從南那雙幽深冰寒的鳳眸。
她眼底的凄涼死寂,頃刻被誇張的喜悅代替。
她快速起身,笑道:“世子回來了啊,我好想你啊!”
沈從南:“......”
笑得真是假得不能再假了!
他的聲音很冷:“你倒是滋潤,除了吃就是睡,順便敗壞一下别人的名聲。”
她臉上的巴掌印兒觸目驚心,他卻仿佛沒有看見一般。
雲黛讨厭他這種蔑視的口吻,卻是笑了笑。
挑眉看他,道:“原來,你是興師問罪來了,心疼你未來的世子夫人了?”
她這一笑,眼底就透出要算計人的壞勁兒,仿佛滿肚子壞水兒在蕩漾。
這樣的她,才鮮活靈動,與剛才她那悲涼滄桑的樣子判若兩人。
沈從南伸手去掀她的被子。
她趕緊按住她的手,道:“夫君,今天我不能伺候你了,小日子來了。”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冰涼涼,柔若無骨,細膩滑潤,握在手裡感覺很好。
她的眸子裡倒映着燭光,仿佛泛着暖色,就這麼含笑看着他。
他摩挲着她冰涼的柔荑,面無表情的道:“今天宋雅雪去找了我,外面的流言把她逼急了。”
雲黛微微斂眸,一定是氣運值飛速下降吧?
沈從南十指與她的十指穿插,握住了她的手。
雲黛回握了回去。
十指相扣,給人一種非常恩愛的錯覺。
她擡眸看着沈從南,眸子裡都是天真和清澈:“所以呢?”
沈從南道:“我要休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