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媽的聲音本來就尖銳,這麼一哭鬧,更是刺耳。
顧易始終冷笑地看着眼前的兩人。
我受不了,拉着他往賀知州的急救室那邊走。
後媽還不依不撓地要來糾扯我們,被賀父給拉了回去。
我拉着顧易坐到急診室外面。
顧易低垂着頭,身上的戾氣消散了些,但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悲傷。
我知道,他定是想起了小時候,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我抿了抿唇,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隻是道:“我明白,那樣的深仇大恨,一時半會是放不下的,我也沒有資格勸你放下。
隻是這裡是在醫院,有很多雙眼睛看着,而你又是公衆人物。
你若是在這裡跟賀父打起來,對你很不好。”
“......嗯。”顧易淡淡地應了一聲。
我看了他一眼,也不再說話,隻是呆滞地盯着急救室緊閉的大門。
不知道賀知州現在怎麼樣了。
想起他渾身是血的模樣,我的心總會揪得發疼。
我篡緊雙手,心裡說不出的恐懼。
以前我是很讨厭這個男人,可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已經走進了我的心裡,甚至在我的心裡紮了根。
在賀亦辰的刀子狠狠刺進他兇口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根本就不能失去他。
顧易看了看我緊緊絞在一起的手,低聲開口,語氣很淡:“我沒想到,你最後還是愛上了他。”
我緩緩擡眸看他。
他沖我笑:“年少時,你曾跟我說過,你讨厭他。”
我抿唇,并沒有感到驚訝。
畢竟賀知州的性格稱不上好,他脾氣差,疑心重,陰晴不定,我那時候讨厭他也正常。
隻是,人的感情總是說不準的。
正在這時,賀亦辰那邊的急診室先開了。
賀家的人頓時湧了過去。
賀父和後媽拉着醫生,焦急地問:“我兒子怎樣了?他沒事吧?”
醫生摘下口罩,語氣輕快地道:“子彈并沒有傷到要害,已經取出來了,接下來好好修養就可以了,沒有什麼大礙。”
賀父明顯松了口氣。
賀家的其他親戚也都在那歡呼。
很快,賀亦辰便被推出了急救室,往病房裡送。
賀家的人也連忙都跟了上去,俨然已經忘了,賀知州也是姓賀,也是他們賀家的人。
我心酸地吸了口氣,望向急診室緊閉的大門,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任何一個人真正地關心他,心疼他。
而我,也從未給過他好臉色看。
想起自己以前對他的惡劣态度,我的心就揪得發疼。
我捂着臉,哽咽着聲音問:“顧易,你說,他會不會有事?”
“......不知道。”
顧易淡淡吐了三個字,聲音裡沒什麼情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急救室的大門始終都沒有開過。
也不知等了過久,兩抹人影忽然焦急地朝這邊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