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狠狠蹙眉,一眼就看見賀父和後媽一臉憤慨地走進來。
“賀知州,我告訴你,你趕緊給我撤訴,那可是你親弟弟,不是旁人!”
賀父一進來就沖賀知州劈頭蓋臉地吼,全然沒有半點對這個兒子的關心。
嚴重的偏心令我的心底頓時浮起一抹氣憤。
我正要迎上去,賀知州忽然拉住了我的手。
他沖我搖了搖頭,蒼白的臉上透着一抹自嘲和冷嗤。
我難過地看着他,心髒狠狠地揪了揪。
他從小就沒有在賀家感受到過親情的溫暖,如今是賀亦辰要殺他,他那所謂的父親竟然還為了賀亦辰這般指責他。
倘若賀亦辰真的把他給殺了,賀父怕是也不會掉一滴眼淚,甚至半點都不會責怪賀亦辰。
雖然他跟賀家以及賀父感情淡薄,但那到底是他父親,父親如此偏心無情,他心裡又怎能不難過。
賀父和後媽已經一前一後地沖了進來,兩人盛氣淩人,理所當然。
後媽更是沖到病床邊,悲憤地瞪着賀知州:“都是一家人,你告你親弟弟算是怎麼一回事,趕緊給我撤訴,别鬧得外人看了笑話。”
賀知州冷呵了一聲:“誰敢看笑話?”
後媽怔了一秒,吼道:“現在誰不看我們賀家的笑話,你是亦辰的親大哥,你不僅陰險地害他的努力付之一炬,現在竟然還要告他坐牢,你的心怎麼那麼陰毒啊你。”
“你兒子要殺他這位親大哥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你兒子陰毒?
真是笑死,明明是你兒子先動的手,是你兒子一直嫉妒賀知州才把自己鬧得這般田地,你們竟然還有臉來責怪賀知州。”
我忍不住怼了一句,話音剛落,後媽就臉色扭曲地沖我吼:“你給我閉嘴!你個賤人,這裡哪裡有你說話的份!”
“該閉嘴的是你!”
後媽剛吼完,賀知州便幽冷地出聲。
後媽氣得提了口氣,瞬間委屈地看向賀父。
賀父沖賀知州劈頭蓋臉地責備:“你怎麼跟你後媽說話的,趕緊跟你後媽道歉!”
“那他是怎麼跟我妻子說話的?你讓她先給安然道歉!”賀知州面無表情地說。
後媽氣得臉色泛紅,聲音都拔高了幾個度,變得尖銳刺耳:“你要我給這個賤人道歉?我可是你們的長輩。”
賀知州冷嗤:“長輩就該有個長輩的樣。”
“你......”
後媽氣急,還想說什麼,結果被賀父給拉到了身後。
賀父怒瞪着賀知州:“别的我先不跟你談,你先撤訴,不管怎麼樣,亦辰都是你親弟弟,你不能那麼心狠。”
賀知州垂眸,冷笑地扯着身上的紗布,沒說話。
賀父見狀,更是氣急,扯着他的肩膀沖他吼:“老子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有。”
“你幹什麼!”
眼看賀知州的傷口被他扯繃開了,我驚叫了一聲,用力地掰開他的手。
我紅着眼眶沖賀父吼:“賀亦辰是你兒子,難道他就不是你兒子嗎?
說到底是賀亦辰先對他這位大哥起了殺心,你們憑什麼在這要求他撤訴?
更何況根本就不是他告......”
“安然!”
我話還沒說完,賀知州忽然低喊了我一聲。
他緩緩擡眸,沖賀父冷冷道:“求人就該有求人的樣子,你沒有把我當兒子,我也一樣沒有把你當父親。”
“你......”賀父氣得說不出話來,盛怒的臉上卻還是閃過一抹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