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顧青青能永遠做得這般滴水不漏。
真相總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天。
到那時,我跟賀知州之間,便也不用再這般煎熬了。
我看了看他那複雜的神色,随即拉着他坐到窗邊。
托盤裡的飯菜色香味俱全。
我沖他問:“你親手做的?”
他沉默了兩秒,點頭。
我拿起碗筷吃了一口,味道是真不賴。
真的,可以質疑他在床上行不行,但是就是不能質疑他的廚藝。
賀知州沉默地坐在我對面,低垂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眸光一轉,擡起腳擱在他的腿上。
他一愣,面無表情地看向我。
我悶聲道:“腿酸,你幫我揉揉。”
他薄唇微抿,眸色又深了,大約是想到了昨晚的瘋狂。
但他也沒說什麼,隻是把椅子拉近了點,讓我的小腿完完全全地擱在他的腿上,然後開始給我揉.捏。
我邊吃飯,邊盯着他看。
但他全程沒有擡頭,就那麼認認真真地給我揉腿。
傍晚時的夕陽穿透窗子,落在他的身上,泛着一抹柔和。
空氣靜谧,氣氛溫馨,頗有一股歲月靜好的錯覺。
我盯着他看了良久,心頭某一處微微動了動。
要是能一直這樣溫馨,該有多好。
我沖他喊:“賀知州......”
男人頓了頓,擡起頭看我。
我沖他認真道:“我知道,因為你母親的死,你心裡對我還是有恨,所以,我們永遠也無法.像正常夫妻那樣相愛,那樣生活,對麼?”
他按摩我腿的動作一頓。
然而也隻是一瞬,他便垂下頭,繼續給我按摩腿。
可他的沉默,也算是默認了我剛才的那句話。
我難過地笑了笑,沖他說:“我知道,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你始終都不會相信,害死你母親的人其實是顧青青。
不過沒關系,我會自己去找證據,會自己去證明我自己的清白。
所以,賀知州,你可不可以......暫時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害死你母親。”
說到最後一句時,往日的悲痛和委屈瞬間全都湧了上來,連帶着我的聲音都帶了一絲哽咽。
他緩緩擡起頭看我。
與他對視的瞬間,我的眼前莫名地浮起了一抹水霧。
我咬着唇,聲音委屈得不成調:“請你相信,我真的真的沒有害死你母親。
那一天,我媽媽也去世了,我哥哥跟我爸還誣陷我。
我也很痛苦,我也很絕望,要不是還有孩子們,我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我......”
不等我說完,他驟然将我拉入懷中,緊緊地抱着。
也就是這一瞬間,前所未有的委屈排山倒海地湧來。
我一時沒繃住,在他的懷裡崩潰地大哭起來。
真的,這麼久了,這是第一次,在提起四年前那件事的時候,他沒有表現出恨我的情緒,反而是心疼地将我攬入懷中。
這個懷抱,我盼了四年。
賀知州沉默地抱着我,任由我發洩情緒。
過了良久,他才開口,似是在哄我:“不哭了,我答應你,暫時相信你。
我也會等,你找到證據證明你清白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