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跟家裡有什麼矛盾,我覺得你現在還是應該跟家裡去一個電話比較好。”
白春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說:“我打。”
村辦公室的電話,白春花早就爛熟于心,讓餘惠幫她撥通了電話。
電話接通了,電話那頭響起一個有些沙啞低沉的男聲,“喂,這裡是清溪村辦公室。”
白春花一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喉嚨就像塞了棉花一樣,發不出一個字來,眼淚奪眶而出。
“喂,是哪位?”
電話那頭的人見人一直不說話,似乎想到了什麼,也有些急了。
“說話呀,你是哪位?”
“嗚嗚嗚......”白春花沒忍住哭出了聲來。
“是不是春花?”
“你是不是春花?你倒是說句話呀。”電話那頭的聲音也哽咽了。
“爸......”白春花終于喊了出來。
“春花,你這個死妮子,你跑哪裡去了?一個多月了一個電話,一個信兒也沒有,我和你媽都快急死了。”
“我都準備讓你哥這兩天去找你們娘倆了。”
“爸,對不起。”白春花捂着臉哭着道歉。
“你現在到底在哪裡?”
“我們已經到了丫丫爸爸所在的城市了,我們現在很好,還在軍區的軍屬院裡住着呢。”
聽到這話,電話那頭的人總算是放了些心。
雖然不知道女兒和外孫女兒為啥會住進軍區軍屬院,這之前她們娘倆又吃了多少苦,但至少她們現在是安全的。
“那個畜生找到沒?”
白春花:“還、還沒有,但讓我和丫丫住家裡的首長,說會幫我們找丫丫爸爸。”
“我托人聯系到了跟那畜生一批下來的知青,打聽到那畜生的爺爺,是一個被打成過右派的,渝城一中的校長,家住在那個學校後面隔一條街的巷子裡。”
“你們去那塊找一找。”
這可是意外之喜,“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那知青說,是那畜生在火車上吹牛的時候給他們說的。”
“我明天就去找。”白春花語氣裡是難掩的欣喜。
“......要是找到了那畜生不要你,你就帶着丫丫回來,爸養你們一輩子。”
電話那頭的男人說完,就直接挂了電話。
白春花拿着電話泣不成聲。
“媽媽。”丫丫抱着媽媽一起哭。
“丫丫,我們很快就能找到爸爸了,我們明天就去找爸爸。”
“有丫丫爸爸的地址了?”餘惠看着白春花問。
白春花擦着眼淚點頭,“有了,我爸聯系其他知青打聽到了,說丫丫爸爸的爺爺,是渝城一中的校長,被打成過右派,家就住在學校後面隔一條街的巷子裡。”
餘惠想了想道:“丫丫爸爸能返城,他爺爺多半也平反了,還是校長,去那附近打聽一下,應該就能找到了。”
“明天我們陪你進城去找。”
白春花感激地拉着餘惠的手,“小惠真的太謝謝你了,多虧了你讓我給家裡打了個電話,不然這麼重要的信息就要錯過了。”
“不說這些,能早些把人找到就好。不過......”餘惠話鋒一轉,“雖然這種時候說這種話有些掃興,但你還是要有一定的心理準備。”
白春花臉上的笑容消失,咬着唇輕輕點頭,“各種可能我都在心裡想過千萬遍了,要是他真的......,我帶着丫丫回家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