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舒靜靜坐在宋司璞身邊,聽着紀臨江字裡行間的意思,她似是用最敏感的感官,感受到了紀臨江強勢迫人的威壓,捕捉到宋司璞被壓制的氣場。
這場三言兩語的交鋒中,紀臨江占據壓倒性勝利,他鮮少在外人面前這樣咄咄逼人,不留後路。
宋司璞猶豫的瞬間,便輸掉了排場,他的手中沒有能大過紀臨江的牌,而紀臨江的手中,似是攥着一張底牌,而這張底牌,亦是可以吃掉宋司璞的王牌,可以用整個宋氏來談判。
那張牌會是什麼牌呢?那個人又會是誰呢?
敬舒全身僵直,會讓宋司璞不顧一切去交易的人,會是誰呢?他無父無母,沒有至親可以依仗,吉雅跟随生母去了國外,昨夜還跟她玩了大半夜的遊戲,兩人視頻聊天了許久,沒有異樣,況且,吉雅的份量不足以讓宋司璞被裹挾壓制,如果不是吉雅,又會是誰呢?
敬舒的皮膚上浮起細小的汗珠,下意識抓緊了衣角,十指僵硬的伸展不開。
由于兩人距離比較近,宋司璞似是察覺到了敬舒不安的氣息,他看了她一眼。
“明天晚上,皇後夜總會,你一個人,午夜十二點,恭迎大駕。”紀臨江起身離開,走了兩步,他壓制着心底隐秘的殺意,轉身對宋司璞笃定,“你一定會來。”
敬舒坐在原地,似是想到了一種可怕的可能性,三魂去了七魄,一時間沒有動。
“闵敬舒。”紀臨江輕飄飄喚了她一聲。
敬舒如夢初醒,還未理清思路,紀臨江便喚她回家,她起身時,雙腿軟的站不起來,趔趄了一下,方才站穩,緩步跟了上去。
宋司璞目送她離開,眉頭緩緩皺了起來,他的視線落在手機的視頻上,将視頻播放了無數次,陰謀的火藥味兒彌漫在空氣中,紀臨江的語氣笃定又強硬,沒有十足的把握和恰當的時機,他不會這般單槍匹馬闖入宋氏腹地,貿然甩出底牌前來談判,如果瑾喬還活着,還落在了紀臨江手中,那麼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看到的那具身體特征與瑾喬一模一樣卻被海水浸泡的面目全非的屍體,又是誰的屍體,瑾喬跳海時落在崖邊的私人物品是誰放的,瑾喬不辭而别時,留下的訣别書是誰寫的。
那具屍體陸娆認過屍,屍檢和DNA數據,都是瑾喬沒有錯。
如果瑾喬還活着,中間到底出現了多少差錯。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被人算計的。
思想轉到了這裡,宋司璞便想到了闵敬舒,這個女人當初檢驗報告是僞造的,那麼瑾喬的檢測數據,便也可能是僞造的。
宋司璞薄唇微抿,這是紀臨江新一輪的陰謀?還是最初布好的局,到了收網的時機?
他打了一通電話出去。
此時,紀臨江大走過悠長潔淨的走廊,也打了一通電話出去,“把那個女人帶回來。”
敬舒跟他保持着安全的距離,一前一後離開宋氏總部大樓,有人跟她打招呼,客氣的稱呼她為宋太太,她微笑點頭,随後看着紀臨江的背影,聽着他打出的電話,出了總部大樓,一前一後上了車,一路上她都沒有說話,回到紀氏豪宅時,紀臨江下了車便往主樓走去。
敬舒跟在身後,她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忽然有些害怕,怕極了,她快步走了兩步,向前牽住了紀臨江的手,切實的感受到了他溫暖的溫度,如同最後一根稻草,抓在手中努力浮出水面,不讓自己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