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臨江的身子滞了一下,低頭看了她一眼,他反握住了她的手,敬舒有那麼一瞬間,因為他這個動作而定了心,可是他很快又松開,徑直走開了,丢下一句,“回去等着,複仇的時候到了。”
敬舒的步子慢了下去,她看清楚了他眼底的冷意和倦怠,沒有絲毫的安慰和鼓勵,明知道他不愛她,明知道他對她全是利用和算計,可她在冒出那個可怕的想法時,本能的想通過他的态度來确認,是她胡思亂想,是她想多了,是她想錯了。
可是紀臨江冷漠的态度,隻是告訴了她,一切皆有可能。
敬舒靜靜站在原地,透過腳底的玻璃長廊的鏡面反射,看到了自己這張人不人鬼不鬼的臉,身體忽然發起抖來,似是不敢去想,不敢相信,她快步走進樓内,進了房間關上了門,捂住了臉,蹲在了地上。
如果那個女人還活着。
那她算什麼。
敬舒從未有過厭世的念頭,哪怕是家破人亡,爸爸和哥哥相繼離開,她也沒有想過去死,有很多活下去的事由需要她去做,可是,如果那個女人沒死,敬舒一刻都不想活。
她太過靈活的頭腦,隻是通過紀臨江和宋司璞對話中的關鍵信息,便捋出了一條可怕的線,可怕到她不敢在紀臨江面前露出任何馬腳,如果這一切是真的,紀臨江便太過恐怖。
所有曾經推斷的事情,幾乎要全部推翻重新再來。
毛骨悚然。
為什麼他會在這種時候突然甩出了這張牌,依他的性格,不被逼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他不可能亮出底牌,但願這隻是他诓騙宋司璞的陰謀,但願一切都是她的多心。
紀臨江次日傍晚,便帶着敬舒去了皇後夜總會VVIP包廂,包廂裡人不多,隻有紀臨江、她、小翁和兩名心腹保镖。
距離午夜十二點還有一段時間,紀臨江說,“陪我下盤棋。”
敬舒配合,國際象棋她玩的還可以,能跟他對付幾局,但不是他的對手。
紀臨江看起來沒有異常。
不到午夜十二點,宋司璞便殺氣騰騰的來了,一腳踹開了包廂的門,不曉得他發生過什麼事情,額頭和胳膊上有傷口,他薄唇緊抿,臉色蒼白駭人,似是看到了不可能看到的人,失而複得的欣喜若狂之後,便是深重的疑慮和忌憚,盡管隻是車輛擦肩而過的一個照面,但他認準了,不會有錯,車上坐着的那個女人,是陸瑾喬!
“瑾喬在哪裡!”宋司璞寒聲。
敬舒全身的毛孔微微擴張,靈魂在這一刻抽身離去,這具軀殼輕飄飄的,手中拈着的一枚棋子,掉在了棋盤上。
“該你了。”紀臨江擡眸看了她一眼。
敬舒的雙唇哆嗦了一下,手僵在半空中沒有動,半晌,她緩緩收回了僵硬的手,呆滞地坐在原地。
紀臨江微微一笑,“我說過幫你複仇,宋司璞此刻就站在你眼前,刀給你,你可以對他為所欲為。”
小翁上前,将一把刀塞進敬舒的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