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司璞狠狠盯着她,沒有言語。
敬舒做完這一切,緩緩蹲下身子,直視宋司璞英俊卻又滿是血污的臉,曾經他是多麼精神俊朗的男人啊,矜貴又高高在上,他擁有她少女時期從未見過的熠熠生輝。可是此刻,他曾經四季盎然的眼睛漆黑如淵,憤怒的面孔如寒冬咆哮的暴雪,沒有生機勃勃的枝桠和花朵,隻有冰雕料峭。
雖說這個人也挺可恨的,可是他和自己都成為了被利用的棋子,如果早知道陸瑾喬沒有死,他就不會報複闵家,便不會發生這麼多的悲劇,說起來,宋司璞一直在飛蛾撲火,隻要陸瑾喬是那團火,他便能走過刀山油鍋,冒着槍林彈雨一次又一次為了她而來,哪怕知道前面是萬丈深淵,他也能奮不顧身。
敬舒忽然有些羨慕陸瑾喬,羨慕這個讓她日夜怨怼的女人,能有一個男人為了她不顧一切,忍過美色,忍過牢獄,忍過踐踏,忍過淩辱,忍過生死,忍過這般的淩遲,不過是為了給她讨回一個公道,為了抓住她若有似無的影子,為了再見她一面。
紀臨江永遠不會為了她,做這些事,他隻會算計她還有多少利用價值,捅她一刀還不算,還要在她的身上綁滿炸藥,如同今天的五雷轟頂。
敬舒緩緩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宋司璞的五官輪廓。
像是在摸另一個飛蛾撲火的自己,她莫名在宋司璞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愚蠢樣子。
宋司璞猛然偏開了頭,避開了她的觸碰,磨牙寒聲,“惡有惡報。”
敬舒收回手,蹲在他面前許久,她的眼裡沒有了靈魂,沒有了火焰,連半點光都沒有,漆黑冰冷,做着理性驅使她該做的事情,敬舒手中轉着那把小刀,聲音性感裡透着妖娆,“我猜,臨江想讓我做的事,是這個。”
她手中的匕首抵在宋司璞的心口,如同紀臨江真正的同夥那般,将那把刀一點點送入宋司璞心髒的位置,“你的子彈穿過了臨江的心髒,臨江說,一報還一報。”
刀穩穩的緩緩的捅進了宋司璞的兇口,宋司璞皺死了眉頭,薄唇緊抿,一聲不吭。
門外,東哥大罵,“宋司璞!你踏馬是宋氏的一把手!财富排行榜上名副其實的大佬啊!談判啊!反抗啊!你踏馬在做夢嗎!”
敬舒淡靜地看着宋司璞,宋司璞跟她一樣,不敢輕舉妄動,畢竟在她和宋司璞還沒反應過來時,兩人生命裡最重要的人,都落在了紀臨江的手中,他最擅長用人質,但凡宋司璞有丁點風吹草動,很有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陸瑾喬。
宋司璞不敢拿陸瑾喬的性命去賭,也不想讓她受到丁點傷害,所以束手就擒,他知道紀臨江在得到宋氏以前,不會對他下死手,隻要為自己争取時間,他便能找到陸瑾喬,于是,他就這麼把刀拱手送給了敵人,用血肉之軀,為陸瑾喬争取時間。
敬舒手中的刀一點點的捅進了宋司璞的兇口,尖端剛淹沒進去,她便拔了出來,“疼嗎?”
宋司璞面無血色,憤怒地看着敬舒那張妖娆冷漠的臉,他發誓,他發誓!這個女人,是他有生之年,見到過的,最沒人性,最詭計多端,最肮髒,最險惡的女人,生吞活剝都不足以解心頭之恨,真後悔海邊斷崖,電梯裡那些足以弄死她的時間裡,他不該有的猶豫和恻隐!
敬舒的臉色微微蒼白,她低下頭,似是不想讓他看到她這張臉,所以起身往紀臨江身邊走去,“這還不夠。”
話音落地,小翁便拳打腳踢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