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舒揚起笑容向東哥擡步走去,她在圓桌另一側落了座,笑說,“我來晚了。”
東哥哈哈一笑,“不晚不晚,我們也剛來。”他沖着老闆喊道:“上一搭啤酒,來四瓶老白幹。”他将菜單遞給敬舒,“闵小姐喜歡吃什麼随便點,這頓我請客!”
敬舒入鄉随俗,拿過菜單看了眼,點了幾個不辣清淡口味兒的菜,随後看了眼宋司璞。
宋司璞将掌中的兩瓶啤酒放在桌子上,他眉梢微揚,沉密寡言在一旁坐下,似是在揣摩敬舒出現在這場飯局中的用意,這女人向來活的精緻,像是掉進了搖曳的紅酒脂粉中那般充滿誘惑的算計,從未見她出現在這樣粗粝市井的油煙場所。
宋司璞看了眼東哥。
東哥不敢看他,畢竟司璞早上還說紀臨江聽到消息迫不及待回國了,沒必要再接近闵敬舒,靜等紀臨江去找闵敬舒即可,來個甕中捉鼈。
轉瞬間東哥就把他賣了。
許是敬舒太過驚豔漂亮,衣着講究仙氣,坐在熙熙攘攘的露天地裡,分外出衆,頻頻有男人側目看向她,口哨聲此起彼伏。
東哥站起身吼了一嗓子,那些男人們笑侃了幾句,東哥放下卷起的T恤笑說,“長得漂亮的女人不管到哪裡都受歡迎啊,闵小姐,誰要是能做你的男朋友,那多有面兒啊,哈哈哈哈!”
敬舒微微有些尴尬。
“吆,闵小姐還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啊,哈哈。”東哥笑說,“還以為你又是不露山水呢!闵小姐比我想象中可愛,哈哈哈!”
東哥又是給她倒水,又是将自己的烤串遞給她,“闵小姐,這家烤串味道非常棒!我一幫兄弟們都喜歡這家!”
敬舒接過烤串,她明明不能吃辣,但她硬着頭皮咬了一口,辣的直冒淚,她卻直點頭,“好吃,好吃。”
東哥大笑說,“是吧!”他給敬舒倒了杯啤酒,“來,燒烤配啤酒,絕了!”
敬舒悄悄往嘴裡塞了一顆抗過敏藥,随後若無其事又笑笑地接過東哥手裡的啤酒喝了口。
宋司璞一副看熱鬧的淡淡表情,瞧她蹙眉吃辣,瞧她吃藥喝酒,這女人今晚這麼拼,算計什麼呢?
東哥給宋司璞滿上了一杯白酒,“咱哥倆兒好久沒這麼聚過了,有個四五年了吧?能這麼聚一次,真不容易,今晚不醉不歸!”
宋司璞的視線迂回在東哥和敬舒臉上,唇角淺淡沒言語,他拿過酒杯微微擡杯示意,東哥卻探身豪爽跟他碰了個響杯,“感情深!一口悶!滿口喝!别跟個娘們兒一樣一口一口抿!滿口幹了!”
敬舒緊忙拿過自己的啤酒碰了一下宋司璞的杯子。
宋司璞眉眼不動,靜坐片刻,不動聲色将那杯白酒一飲而盡。
東哥大笑,“爽快!”他也豪爽的滿口幹了,又給宋司璞滿上。
敬舒見狀,也将自己的啤酒一飲而盡,卻因喝的太急,嗆得連連咳嗽。
東哥順勢幫她拍了拍背,“沒事吧?闵小姐,你若是喝不了,就别喝了。”
敬舒擺擺手,笑說,“沒事,嗆着了。”
宋司璞的視線淡淡落在東哥放在敬舒背部的那隻手上,手中的打火機發出“啪嗒”一聲脆響。
東哥給敬舒換了涼白開,“你喝這個,别喝酒了,喝酒是咱們男人的事兒,你看着就行。”
敬舒微微一笑,頃刻間對東哥充滿好感,這真是一個大咧咧的好男人啊,她若是曾經愛上的是這樣體貼的男人,她現在的生活應該很幸福吧。
“你也少喝點。”敬舒忍不住關心了兩句,“小喝怡情,大喝傷身。”
對于她突如其來的關心,東哥樂哈哈地拍了拍頭,連連點頭,他怎麼覺得越了解這個女人,這個女人越好呢?這應該不是對她以前走路帶風的氣場感興趣了,而是對她這個人本身的品質有了好感。
宋司璞皺眉叼起煙,熟練的點燃,火苗跳躍在他焦郁的眉間,他對這樣違和的場景視而不見。
東哥似是有意灌醉宋司璞,整杯整杯的幹,宋司璞破天荒配合他,要多少喝多少,一口一口整杯幹,不等把宋司璞喝趴下,東哥自己先趴下了。
宋司璞臉色微沉,他将幾張紅鈔壓在酒杯下,徑直起身離開。
“宋司璞。”敬舒忽然拽住了他的衣袖,“我有話跟你說。”
宋司璞不知在惱火什麼,他粗暴的将衣袖從敬舒手中掙脫,不近人情的走開。
“宋司璞!”敬舒忽然起身,小跑來到他身前,張開雙臂攔住他,“我知道你讨厭我,但我有些話要說!”
宋司璞目露譏諷,薄唇緊閉。
敬舒不知該說什麼,想了兩天兩夜的話在他譏諷的視線裡潰不成軍,半句都說不出來,在宋司璞眼裡,她不過是一個不知羞恥,苟且偷生,滿腹詭計的惡毒女人,她氣息微喘,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無法跨越心中那道溝壑,就像他無法逾越心中的大山那般,兩人沒有打破僵局的可能。
“闵敬舒,你心挺大的。”宋司璞唇角淺淡,“我們沒什麼好說的,該說的我都說了,扯不清的事情就不要扯了,你不欠我的,就當我也不欠你的,你不用懷疑這番話真僞,不用費盡心思來試探我,挺下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