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舒蒼白的微笑。
小娴看着敬舒的臉色,懷春般的輕聲,“我是真的羨慕你,那麼多帥哥圍着你轉。”她繞着長發,自顧自地說,“紀先生的帥是很水靈的漂亮,宋司璞的帥是精緻俊俏,金頤哥哥是秀美,三個人不一樣,如果是我,我傾向于選擇紀先生,性格多好啊,宋司璞總是一張冷冰冰的臭臉像他的人一樣壞,金頤哥哥性格太大衆了像個鄰家哥哥,姐,如果我們家沒有發生......”
不等她說完,敬舒屬實聽不得她這番讓自己無比抗拒,心驚肉跳的言論,紀臨江和宋司璞的名字,哪怕聽在耳中,都覺嘲諷刺耳,敬舒委婉打斷她懷春的話語,“小娴,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沒有如果,就像我跟你說了無數次的話題,如果我們原諒他們,就對不起爸爸和哥哥。”
小娴說,“為什麼我沒有你那麼怨恨呢,時間越久我就越放下了,我跟哥哥是一個态度,過去的事情就算了,或許紀先生有過錯,可是紀先生也把哥哥從牢裡保釋出來了呀,還救了我,替你擋了子彈,救了你一命。”她的聲音很小很軟怯怯的,“何況,爸爸是自己跳樓的,不是紀先生推下去的,若追究原因,是宋司璞忽然撤資,咱家資金鍊斷裂,繼母把家底卷跑了,爸爸才跳的不是麼?姐姐,宋司璞不該撤資的。”
她的話裡綿裡藏針,這般不合時宜,敬舒手腳冰涼,似是沒有力氣反駁,濃濃的姐妹情誼卻因小娴的步步緊逼忽而劍拔弩張。
“姐,我知道你為什麼跟我們不一樣了。”小娴抱着她的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因為宋司璞讓幾個男人欺負過你,你忘不了,所以才放不下,可是紀先生并不介意你被人欺負過呀,他都不介意,你為什麼要介意呢?”
小娴循序漸進,“你怨恨他們,為什麼要讓我們全家跟你一起怨恨呢?我不懂,你是你,我是我,你怨恨,我不怨恨,我想要放下過去,好好生活,我不想像你一樣活在黑暗裡,你從小就這般争強好勝,可是我和哥哥愛好和平,爸爸和哥哥肯定不想讓我們為他們報仇,我們兩個女孩子能報什麼仇呢,到頭來吃虧的是我們,哥哥想讓我們放下過去,幸福生活,姐姐,你不要再強迫我了,我想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想活在你的陰影下。”
敬舒忽然低頭看着小娴。
小娴不敢看她,臉藏在她的懷裡。
敬舒一言不發的躺下睡覺,背對着她,小娴說的那些話似是無形的針紮在了她的心髒上,心痛極了,淚流不止,一夜輾轉難眠,淩晨時分,她忽然坐起身,哭着說,“闵靜娴,你還有沒有良心!我是你姐姐!我何時讓你跟我一起怨恨了?你好好上你的學,讀你的書,我讓你做什麼了?你到底存了什麼樣的心思才說出這番話的?”
剛剛被紀臨江欺負時,她都沒這麼崩潰的哭過,心顫抖的滴着血,又氣又痛,“你還把我當你的姐姐嗎?說這樣的話,你良心不痛嗎?我願意這樣嗎?我想過這樣的生活嗎?你的心到底向着誰!”
小娴躲在被窩裡不敢吭聲。
淩晨三點,敬舒披上衣服,拿着手機,跑了出去,她以為自己已經百毒不侵了,卻還是被小娴這番話激的心碎了一地,外面下着鵝毛大雪,她隻覺得充滿暖氣的房子裡憋的她喘不過氣來,有種無法面對現實的痛苦,隻想讓她逃離。
路燈從半山綿延而下,圈地自萌的别墅群兀立在山雪中,她在大雪裡一腳深一腳淺的往山下走,大踏步的邁開腿跨過齊膝的雪地,拐過一個山彎,便看到半山腰上停着的白色車輛,車窗開着,依稀可見紀臨江白皙淡靜的臉,他似是從夜總會折返後,便将車一直停在這裡,不露面,但離她和孩子近一點。
似是沒想到冥想中會忽然看見敬舒的身影從大雪中走出來,紀臨江眸光一閃,蒼白的臉瞬間有了溫潤的光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