闊别一年,盡管她從樣貌到氣質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是他還是一眼認出了她,這個女人的眼睛裡充滿了詭秘的韻事,危險而又莫名讓人憎惱,他的視線跟随着敬舒的身影穿過雨霧,聽聞她“慘死”的消息,有那麼一刻,他有過内疚鈍痛的罪惡感,可是再次見到她,内心深處那股子深刻的溝壑便橫亘心間。
他清楚的記得,她是怎麼聯合紀臨江将他陷害入獄,又是怎麼用私權差點将他按死在牢裡,她來探望他時,字字泣血的威脅,用吉雅,用娆娆,用一切可以威脅的人與物威脅他,逼他認罪,逼他妥協,逼他放棄宋氏财産,将他往死裡逼,在他簽下字的那一刻,娆娆還是被人給糟蹋了。
他記得她坐在探視室玻璃的另一側,春風得意,得償所願的嘴臉深刻的印刻在腦海中。
是,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她亦是受害者,他也不無辜,他确實對她展開了不可饒恕的報複,他有錯!但這不代表他能忘掉她對他做過棘刺見血的事情。
這種建立在騙局之下蝕骨交鋒,都是真情實感,真刀真槍,帶血帶肉的碰撞,杯酒可以釋兵權,相逢一笑可以泯恩仇,但不代表可以消除當局者内心的芥蒂。
哪怕一切隻是個誤會,可橫生的嫌隙根深蒂固,是存在的。
如同她此刻在他面前,看不見的大山橫亘在兩人之間。
對敬舒來說,他是讓人退避三尺的刀山油鍋。
對宋司璞來說,敬舒是讓他忌憚的槍林彈雨。
宋司璞微微皺起眉頭,看着揚長而去的車輛,收回視線,轉步走進了糕點店。
一個地方看見三個老熟人,若說是巧合,敬舒是不信的。
無論有沒有貓膩,旁人的愛憎跟她無關。
來到紀氏别邸,便看到今日的保镖又多了一圍,一名美麗的女人優雅的坐在沙發上,正側臉看着旁邊的嬰兒車,孩子醒着,正握着咬咬球。
這是紀臨江的母親,她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獨特的混血五官,在母族挂了職,吃空饷,哪怕她什麼都不用做,便擁有普通人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她的母族是海外首屈一指的大财團,年近五十,卻擁有一張二十歲的面孔,眼神風流犀利,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
紀臨江坐在一旁,不知跟紀母說過什麼,紀母看到敬舒出現的時候,并不意外。
她隻是輕慢的将敬舒從頭瞟到腳,随後便視而不見,看着面前的孩子,“你總是這麼一意孤行。”紀母說,“你爸知道這事嗎?”
紀臨江說,“沒必要讓他知道,我不想人盡皆知。”
紀母好半晌沒言語,他這個兒子是什麼性格她很清楚,能讓一個素人給他生孩子,要麼那個女人确實不簡單,要麼他真的中意那個女人,“你爸很喜歡小許,許家跟咱們家也算門當戶對,你爸這次生日,就打算借此機會跟許老爺子提一嘴。”
“他沒跟我商量。”
“他做事什麼時候跟人商量過,小許是宋老爺子都看中過的千金,宋老爺子大壽時,親口提過她和宋家的婚約,這說明什麼?說明小許備受豪門世家的親睐,家世顯赫,父族世代權貴,母族背景深厚,小許本人會做人,嘴又甜,長得漂亮,跟你又是青梅竹馬,她為了你,把宋家的婚事都推了,你知道嗎?前兩天,小許給我打電話,一直在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