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刻,他差點死在一場精心策劃的鬥毆裡,後一刻,他便以勝利者的姿态重獲自由。
輸赢往往就在一瞬間。
決定全局勝負的關鍵點,往往藏匿于一次微小的事件裡,比如他剛剛從宋孝淩和紀臨江密謀的合殺中,全身而退。
敬舒大口大口的喘息,兇腔裡翻騰的血從嘴裡湧了出來,她恍然看見紀臨江從火光中走來,他高大的身軀擋住了狙擊手的槍火。
他應該不是有意替她擋搶的,隻是恰好來到敬舒面前俯身動她的刹那,遮住了狙擊手的視線,于是“嗖”的一聲,那一槍不偏不倚的射進了他的身體,紮紮實實命中他,他眉頭猛然皺起,銳利的視線掃向了身後狙擊手藏匿的方位,幾乎同一時間,車輛二次爆炸,又一波大火掃了過來。
紀臨江眉頭皺的死緊,他兇口的槍傷似乎很嚴重,不知傷及哪裡,以至于他薄唇烏紫,身體的機能瞬間喪失僵站在原地,全然無法動彈。
随車的保镖将他和敬舒撲倒在地,火舌洶湧撩撥而過。
敬舒的視線投射在四分五裂的車子上,全然沒有注意到紀臨江的傷勢,兩名保镖慌亂的将紀臨江扶了起來,往安全的區域退去,撥打急救電話,動用直升機緊急救援。
“哥......”敬舒向闵恩呈所在的方向爬去,地上拖着長長的血迹,“哥......哥......”
四分五裂的車子哪裡還有闵恩呈半分影子,燃燒的車體,漆黑燃燒的座椅,火紅的一片,“哥......”
“哥......”敬舒拼盡全力爬過滿地火迹的狼藉,“你說過的,你說過的......”
她痛哭流涕,“你說過隻要我放棄複仇,你就帶我離開,帶我去陽光海岸,帶我去鮮花小鎮,你說隻要我離開紀臨江,你就給我找一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男人,陪我散步,陪我開趴,陪我過半生,你說隻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其他什麼都不重要,哥......你說過的......我跟你走,哥,我跟你走......”
“你說過會帶我走的......”敬舒嚎啕,凄聲,“哥!”腦海裡陽光海岸的午後化作了廢墟的碎片。
兩名保镖扶着紀臨江,紀臨江強撐着站而不坐,盡管站着讓他分外吃力,俊臉全無血色,他盯着敬舒的方向,剛試圖開口說話,便湧出了一口血,不知傷到了哪裡,呼吸困難,情況十分糟糕。
其中一名保镖意會的往爆炸後的車子跑去,試圖将闵恩呈從駕駛室拉出來,可是當他來到殘缺的駕駛室前,發現熊熊燃燒的駕駛室裡狼煙滾滾,分不清人和物,也無從下手。
“哥......救......救他......快救他啊......”敬舒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她忽而顫顫擡起凄惶的目光搜尋,“小娴......小娴......”
見小娴躺在不遠處的空地上,她又拼盡全力向小娴爬去,“小娴......”爬至小娴身邊,她将小娴抱進懷裡,“小娴不怕......小娴......姐姐來了......我們去......去鮮花小鎮......去......”她似乎筋疲力盡,失血過多,抱住小娴以後,便漸漸沒了意識。
不過兩分鐘的時間,急救直升機便趕來,将傷員匆匆帶走急救。
除了闵恩呈當場死亡。
其他人中,紀臨江傷的最重,危及性命,彈片穿透兇壁傷及心髒,導緻心髒破裂,需要立即手術搶救。
所有的事情仿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從陸瑾喬出現的那刻起,步步為營,謹言慎行,哪怕中間出現過差池,闵敬舒意外的找他求合作,可大勢依然在他的掌控範圍,按着他期望的方向發展,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除了這顆子彈。
這顆傷及心髒的子彈,穿透了他錦衣玉食的人生,讓他順風順水的命盤遭受了第一次逆境的洗禮,完整精妙的棋局,天衣無縫的算計,明明隻差一步,便能搗入敵人腹地将軍,誰會想到會有一顆子彈穿透詭谲的棋局,向他的命門呼嘯而來。
他算漏了一顆該死的子彈。
這顆子彈,幾乎打亂了他往後的人生,讓本該火列星屯的棋局,一着不慎,滿盤皆輸。
耳邊有醫生慌亂的敦促聲,“先作心包腔穿刺減壓緩解,同時輸血,補液,争取開兇搶救時間。”
“從左前兇第四肋間進兇,切開心包,探查心髒裂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