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汐妍微微眯起眼睛:“你?”
“我原本隻是不太敏感,當别人對我訴說愛意釋放好意的時候,我的感知會相對模糊,我會從利益關系上捋順底層邏輯。
友情,親情,愛情......
這些關系對我來說十分模糊。
但我不是感知不到,至少我知道我的哥哥姐姐,我的二叔,堂哥堂姐對我都很不錯。
他們很關心我。”
葉韫晟以前也跟家人提起過自己這方面認知相對模糊的事情。
當時他們是怎麼說的來着?
“又來?少開玩笑了,你這家夥又是想要捉弄人了吧?”衆人嬉笑着沒把他說的事情當回事兒。
他是怎麼回答的來着。
“哎呀,居然沒騙到你,呵呵,我開玩笑的。”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是從什麼時候徹底喪失了對正向情緒的感知呢?
應該是住院的第二年吧。
那時,衆人看他的眼神,那些微表情,那些言不由衷......他看的十分真切。
那間走廊盡頭的房間,聽不見笑聲。
醫療儀器的滴滴聲,聽到耳鳴。
哭泣聲讓人心煩,歎氣聲總是他恨不得将所有人都趕出去,可是那會兒,他連擡手的力氣都做不到。
拼盡全力也隻能說一句:“我感覺比之前好多了。”
好多了嗎?
怎麼可能呢?
從一個健康的人,逐漸失去對身體的掌控能力,他能精準的背下人體639塊肌肉和206塊骨頭的位置,卻連有尊嚴的排洩都做不到。
更不用說吞咽食物了,這種涉及到20幾塊肌肉的精準協調能力,早就離他而去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每天要輸液多少才能維持住自己基本的身體機能。
他的人生都被困在那張病床上了。
失控的感覺無時無刻不在沖刷着他的認知。
前十幾年的早慧,在這一刻成了困住他軀殼的枷鎖。
“現在呢?”孔汐妍看着葉韫晟:“既然你已經痊愈了,你的情感認知恢複了嗎?”
“很微弱。”葉韫晟聳了聳肩:“情緒雖然有波動,但負面情緒遠比正面情緒來的強烈。
我依舊在倚靠邏輯活着,并且逐漸喪失最基本的共情能力。”
“難怪你玩攻心可以玩的那麼熟練,你完全沒有把人類這種生物當成獨立的生命體啊。”孔汐妍眯起眼睛。
“我們的本質是一樣的,你可以成為我的同類,隻要你想。”
“免了,我不想。”孔汐妍搖了搖頭:“我的同類有很多,其中絕對不包括你。”
“過去的事情我已經都告訴你了。”葉韫晟看着孔汐妍:“汐妍,我注定會成為你的未來。”
“不會的。”孔汐妍堅定的搖了搖頭:“我們之間有着本質的區别。”
“什麼區别?”葉韫晟噗笑出聲:“你該不會要跟我說,有人愛着你,至今都有人不放棄你,所以,我們是不同的吧?
這種老套路甚至不适合脫離二維宇宙,出現在這個世界。”
“我們之間最本質的區别是你抱着過去模糊感知到的愛,一遍一遍的求證,甚至試圖重現一切來重獲你所謂的掌控感。”孔汐妍的話說的毫不客氣:“而我,會向前看。
葉老闆,面具戴久了會累。
當你對這個世界徹底失去好奇的時候,就連面具都沒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