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高,清泠泠的,如同冰珠墜落在玉盤之上,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穿透了這片死寂和廢墟,鑽進朱萬金和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帶着一種斬斷一切的鋒利和不容置疑的宣告。
“是我。”
她的目光從朱萬金那張因驚愕而扭曲的胖臉上移開,緩緩下移,落在了自己腳下。
那隻踩着管家血的闆鞋,正不輕不重地碾在朱管家那塌陷的、血肉模糊的兇口上。靴尖微微用力,腳下立刻傳來骨頭碎裂的細微“咯咯”聲,以及管家那垂死般微弱的、倒抽冷氣的嘶嘶聲。
季如歌的目光重新擡起,落回朱萬金臉上,唇角極其緩慢地向上牽起一個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弧度。那笑容沒有絲毫暖意,反而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刀,瞬間刺穿了朱萬金強撐的威勢。
她看着這位嶺南土皇帝,清晰地吐出下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裹着冰碴:“你就是連縣太爺都要給你三分臉面,顯得你臉特别大的朱老爺?”
季如歌這話一出,朱萬金的面色漲紅,渾身的肥肉因為憤怒都在用力的顫了顫。
他手指着季如歌,因為憤怒倒也是忘記了,這位剛才身上散發出來的冷冽氣息是自己所懼怕的。
他一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用力怒瞪:“黃口小兒,休得在我朱家門前猖狂。”
“我便猖狂你又奈我何?”季如歌直接冷笑接了一句。
看到朱萬金的手還指着自己,眼底寒光一掃而過。目光冷冷的看着他:“我最煩有人手指着我。”話音落下,一道寒光閃過,朱萬金伸出的那根手指齊根斷掉。
鮮血呲呲的冒了出來。
後知後覺的,朱萬金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指斷了。
劇痛讓他張大嘴巴,像扔到岸上沒有水的魚,在岸上用力的掙紮着。
過了一會,才從喉嚨裡發出慘烈的嚎叫聲。
那聲音就如同北方過年的時候,按在案闆上的豬,呱噪,刺耳。
季如歌擡起手一巴掌抽了過去:“吵死了,閉嘴。再吵割了你的喉嚨......”
下一瞬,季如歌手中的匕首出現在朱萬金的脖間。
朱萬金瞬間收了聲,不敢叫了。
“女俠饒命,女俠饒命,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是女俠光臨寒舍。”朱萬金忍着劇痛,沖着季如歌谄媚的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