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回信,對季如歌表示感謝和歉意,請求他們暫且照看小皇子幾日,他派出的接應隊伍會盡快趕到。
同時,信中也不乏暗示,希望北境王能“勸導”一下小皇子,讓他明白身為皇子的責任。
接下來的幾天,小皇子算是徹底放飛了自我。跟着鳳昭和李甯在野外撒歡,看侍衛打獵,學着生火,吃着自己參與(搗亂)做出的野炊食物,晚上還能躺在帳篷裡看星星,聽鳳司瑾講北境的故事。他臉上的笑容多了,話也多了,完全沒了在宮裡的拘謹和沉悶。
季甯雖然嘴上還是嫌棄他嬌氣、愛哭,但看他學東西認真,也不再那麼排斥,偶爾還會教他兩招“防身術”(其實就是亂比劃)。鳳昭則像個穩重的小哥哥,時常照顧他。
幾天後,南境接應的精銳騎兵隊伍趕到,畢恭畢敬地從季如歌手中接回了玩得樂不思蜀、甚至有點不想走的小皇子。
臨别時,小皇子眼巴巴地看着季甯和鳳昭,小聲說:“我......我以後還能去找你們玩嗎?”
季甯哼了一聲:“想來北境?先把你那愛哭鼻子的毛病改了再說!”
小皇子用力點頭:“我改!我一定改!”
車隊再次啟程,這次終于可以安心返回北境了。
鳳司瑾看着後方漸漸遠去的南境騎兵,對季如歌歎道:“這小皇子,倒是個真性情。隻是生在帝王家,也不知是福是禍。”
季如歌目光望着前方北境的方向,淡淡道:“各有各的路。北境,才是我們的歸處。”
這次京城之行,波瀾起伏,最終以這樣一場令人啼笑皆非的意外收尾。但經此一事,南境新帝對北境的忌憚中,似乎又摻雜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因為子女而産生的微妙聯系。而北境王一家,則帶着滿滿的收獲和一絲對京城繁華背後的感慨,踏上了歸家之路。
小皇子被南境接應隊伍帶走後,季如歌一家的車隊終于可以全速向北境進發,不再有額外的牽絆。回程的路途顯得平靜了許多,但每個人的心境卻與來時不同。
鳳昭變得更加沉默,常常捧着從京城書鋪買來的史書和地理志默默閱讀,眼神中多了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思。
京城的宏大、曆史的厚重、以及宮廷中隐約感受到的壓抑氛圍,都讓他對“權力”和“責任”有了更具體的認知。他偶爾會向父親鳳司瑾請教一些關于南境朝堂結構和曆史變遷的問題,問得頗為深入。
季甯則似乎沒什麼變化,依舊活潑好動,對沿途的新鮮事物充滿好奇。但細心的季如歌發現,女兒在練習拳腳時更加刻苦,眼神中也少了幾分孩童的純然,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或許,京城那個看似繁華卻等級森嚴的環境,無形中刺激了她骨子裡不願被束縛、渴望強大的本能。
鳳司瑾的感受最為複雜。重返京城,故地重遊,那些刻意遺忘的往事難免浮上心頭。但看着身邊安然無恙的妻兒,感受着北境給予他的新生和歸屬感,那份沉重最終化為了更堅定的守護之意。他更加确信,離開南境那個是非之地,是他此生最正确的選擇。
季如歌則将大部分時間用于整理此次京城之行的觀察和思考。她通過鳳司瑾和孩子們的視角,結合自己的判斷,對南境的政治生态、軍事布防(從城防和接應隊伍的素質可見一斑)、經濟狀況、乃至新帝個人的性格能力,都有了更直觀和深入的評估。這些信息,将成為北境未來制定對外策略的重要依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