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靼人的攻勢緩了下來。一夜激戰,他們損失不小,卻沒能突破這道關卡。後方傳來新的号角聲,低沉悠長。
“他們在收兵。”老礦匠啞聲道。
開闊地上,鞑靼人開始後撤,拖着同伴的屍體和傷員,退到火铳射程之外。他們沒有遠退,開始就地紮營,派出遊騎警戒。
一場試探性的進攻結束了。他們被攔住了。
黑石坳堡壘内外,硝煙彌漫,屍橫遍野。
主要是鞑子那邊不信邪,非得試試自己能不能闖進來,結果直接重新投胎去了。
季如歌走下平台。周哨官滿臉煙黑走來,胳膊上纏着染血的布。“暫時退了。但他們人還在。”
季如歌點頭。“清點傷亡,加固工事,搶救傷員。他們不會罷休。”
她走到堡壘邊緣,看着遠處鞑靼大營升起的炊煙。金狼旗仍在飄揚。
擋住了第一次。但四千精騎還在對面。下一次進攻,隻會更猛烈。
她需要更多的時間,更多的“震天吼”,或者别的武器。
但無論哪樣,她都不會退縮。
屬于她護着的土地,寸土不讓!
天亮時,鞑靼大營沒有立刻進攻。他們似乎在重新評估。
季如歌站在堡壘上,觀察對方營地的調動。她注意到一支規模不小的騎兵離開了主隊,向西移動。
“他們在找别的路。”周哨官說。
“不是。”季如歌看着那支隊伍消失的方向,“那是去野人谷的路。”
“野人谷?那邊沒路通過去啊?”
“有。”季如歌語氣平淡,“有一條采藥人走的小道,地圖上沒有。我們的人知道,但如果俘虜了我們的采藥人,也能知道。”
她轉身。“他們想繞後。主力在這裡牽制我們,奇兵從背後捅一刀。”
她叫來張校尉。“帶兩百人,最快的速度,去野人谷小道設伏。放他們進來,堵死退路。”
張校尉領命而去。
季如歌又對周哨官說:“堡壘正面的防守減弱。做出兵力不足的樣子。放更多的敵人進來。”
“放進來?”
“放進黑石坳和後面山谷之間的那片窪地。那裡地方小,他們大隊騎兵沖不起來。”
周哨官明白了。“甕中捉鼈。”
“是。”季如歌點頭,“但要讓他們覺得是自己打進來的。”
命令執行。
正面堡壘的抵抗明顯“減弱”了。箭矢和火铳聲變得稀疏。鞑靼人很快察覺,加強了攻勢。更多鞑靼兵湧入外牆,向内壘猛攻。
中午時分,内壘一處大門被撞開。鞑靼兵發出歡呼,潮水般湧過大門,沖進後方那片被山丘環抱的狹窄窪地。他們以為突破了防線。
窪地裡,等待他們的是嚴陣以待的火铳陣列和弓弩手,占據四周高地。
與此同時,張校尉的伏擊也成功了。那支試圖繞後的鞑靼偏師被引入野人谷小道,遭遇滾木礌石和火铳打擊,退路被截斷,陷入絕境。
消息傳回鞑靼主陣。王子臉色鐵青。他沒想到這小小堡壘如此難啃,還折了一支奇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