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是,當時我都要帶着一家老小去尋死了。結果季村長說帶我們來北境,這來了之後,我還以為會被排斥在外,日子也不會多好。可結果是我小人之心了,季村長可太好了,好的我恨不得天天燒香拜她。”
此話一出,衆人聞言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一起哈哈哈大笑出聲。
然後緊跟着一起點頭:“哈哈哈,别說,我跟你也是一樣的想法。這季村長好的,我都想拜拜了。”
說完之後,又是一陣的大笑聲。
當然,這種笑是帶着善意的,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歡喜。
流民們聽着,用力點頭。看着遠處熱火朝天的工地,看着自己正在翻耕的土地,心裡踏實了。幹活也更加賣力。
季如歌走在田埂上。新翻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她看着播種的隊伍,看着引水入田的漢子,看着遠處磚窯升起的煙柱。
“村長,”老童生走過來,指着圖紙,“新規劃的三十戶宅基地,位置都定好了。磚瓦木料也備足了,下月就能動工。流民那邊......住大通鋪的,一共一百二十三人,分到這批新房,差不多夠了。”
“好。”季如歌點頭,“蓋房的人手,從流民裡挑壯實的,跟着趙石頭學。工錢照算。”
“明白。”老童生記下。他知道村長的意思,讓流民自己參與蓋自己的房子,更有歸屬感。
榨油坊的轟鳴聲日夜不息。新榨油坊産量巨大,花生油和豆油裝滿了庫房。一車車油罐被商隊的馬車運走,換回糧食、布匹、鹽鐵。
船塢那邊,第四艘船已經下水,第五艘船的龍骨鋪上了河灘。韓頭兒帶着船隊,定期往返北邊邊市。皮毛、藥材、甚至北狄的良種馬駒,被源源不斷運回。
學堂裡,孩子們結束了農忙假,又坐回課堂。除了識字算數契約,老先生開始教基礎的草藥辨識和急救。幾個流民的孩子也坐在裡面,學得格外認真。
季如歌來到豆腐坊。這裡用榨油剩下的豆渣做豆腐、豆幹、豆漿。豆香四溢。幾個流民婦女在忙碌,看到村長進來,有些拘謹。
“新出的豆幹,嘗嘗。”管事的婦人遞過來一塊。
季如歌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鹹淡适中,有嚼勁。“不錯。多做一些,給船隊帶上,路上當幹糧。”
“哎!”婦人高興地應下。
季如歌走出豆腐坊。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她看着忙碌的村莊:蓋房的工地、播種的田野、轟鳴的榨油坊、揚帆的船隊、飄着藥草香的學堂、飄着豆香的豆腐坊......還有那些在宿舍和工地間奔忙的流民身影。
懷裡的小方塊,隔着衣物,傳來穩定而持續的溫熱。
京城陷落,諸王無蹤的消息,如同遠處飄過的一片陰雲,沒有在萬福村掀起任何波瀾。這裡的每一個人,都低着頭,忙着手裡的事——蓋自己的房子,種自己的地,榨自己的油,跑自己的船。
天塌了,自有高個子頂着。萬福村的人,隻想在腳下這片越來越厚實的土地上,把日子過好。
季如歌看着眼前的一切,轉身向河邊船塢走去。那裡新到的鐵錨,需要驗看。壯大,安穩,讓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在忙碌中生生不息,這才是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