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阿福深吸口氣,小胖手搭上賀荊山的大掌,堅定的搖頭,“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就是跟過去看看,要是能成,就當是為了阿元積福。”
賀荊山堅毅的下颌動了動,最後無奈的歎氣,“别逞強!”
趙阿福眼裡浮出亮光,宛若星辰,快速應了一聲好。
賀荊山松開她,趙阿福立刻小跑跟上去,“邱掌櫃,生意的事情咱們暫且不說,大娘子難産,正是危機時刻,我們夫妻跟你們一道回去,要是能幫上忙更好。”
當醫生的,就見不得這種有人病危的時刻,從當醫生的那一刻起,她們就宣誓,志願獻身醫學事業,恪守醫德,救死扶傷,奉行人道主義精神,決心盡全力除人類的病痛......
邱掌櫃在趙阿福身上掃了幾秒,精明的眸子裡閃過訝異,但很快就說,“既如此,那胖丫頭就趕緊跟上。”
幸好邱掌櫃家不遠,大約跑了十幾分鐘,就到了邱掌櫃的家裡。
宅子并不奢華,是個三進的老宅子,一進門,都是些老物件,一棵百年大樹矗立在庭院中央,顯得這老宅子多了幾分渾厚的氣概。
徽娘正難産,邱掌櫃一進去,立馬就有一個十三四的小丫頭迎面跑來,哭着撲進邱掌櫃的懷裡,“爹爹,嫂子在裡面嗓子都啞了,流了好多血,女兒怕。”
邱掌櫃的伸手摟住小女兒,拍拍她的背,“我兒不怕,你嫂子會沒事的!”說罷,趕緊讓老媽子帶着小女兒下去,她還小,不能見這些血腥。
這種時候,邱掌櫃也顧不得管趙阿福她們,直接往後院沖過去。
一進到院子裡,就聽到婦人分娩時痛苦的慘叫聲,但是這時候的聲音明顯的沙啞了不少,想來這會兒産婦已經快沒多少氣力了。
羊水一破,孩子時間過長生不下來,别說肚子裡的孩子會憋死,再這樣耽擱下去,指不定徽娘真要一屍兩命!
邱掌櫃的是大夫,按理來說婦人生産生命垂危之時,進去也無妨,可問題是,裡面的是他兒媳婦,這兒媳婦兒生産,他一個做公公的進去......
縱然是救人命,可之後呢?
這閑言碎語逼死人......
原本趙阿福是在邱掌櫃身後,結果她前一步跨進了産房,邱掌櫃卻在門口停下,趙阿福詫異的提高音量,“邱掌櫃!”
邱掌櫃面露痛苦之色,“這是我兒媳婦兒......”
趙阿福瞬間懂了,心裡生出無力和悲憤,恰時屋子裡徽娘痛苦的嗚咽一聲。
“徽娘暈過去了!徽娘你快醒醒,可不能睡......”
趙阿福再次擡眸,整個人全然沒了溫順,面目沾染剛毅和堅定,“邱掌櫃若信我,阿福就進去看看,我一定盡全力護住徽娘母子。”
邱掌櫃一時說不出話,倒是邱家大郎顯出魄力,心一狠,“我信,我家娘子就多謝大娘子!”
賀荊山站在最後,身量高大,将所有全程看在眼裡,臉上的神色不動如風,卻也看不出思緒如何。
趙阿福一走進去,就将門關了,産婦見不得冷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