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去!”沐芷兮沒有聽他多言,立刻為煊兒診了一下脈象。
太醫劫後餘生似的松了口氣,後退着離開。
“臣告退。”
殿内隻剩下兩三個宮人。
他們方才看到皇後發怒的模樣,全都吓得縮在角落,不敢近前。
最後,還是掌事太監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行禮。
“奴才......奴才給娘娘請安......”
沐芷兮的語氣稍微緩和下來。
“把這兒清理一下,本宮不想再聞到血腥味。”
說完,她用帕子為煊兒擦拭臉上的汗。
這才一個月不到,竟然瘦了這麼多。
她心疼不已的同時,也懊悔不已。
若是當初也将煊兒帶出宮,他就不會莫名其妙地染上瘟疫。
掌事太監一邊收拾,一邊又忍不住偷偷擡眼看。
終于,他忍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娘娘,都是奴才沒照顧好殿下,奴才罪該萬死——”
沐芷兮擦去眼角的濕潤,冷聲命令。
“起來說話。”
掌事太監依舊跪在地上,眼睛也紅了一圈。
“自從殿下染上瘟疫,太醫們就用各種法子診治,除了放血,他們還用針紮殿下,可憐殿下的胳膊都要紮成蜂窩了。
“那些太醫,他們一點都不顧惜殿下的身子,殿下好幾次都喊痛,他們也不停......奴才是不懂醫術,可奴才看着心疼啊,殿下他睡着了都在喊‘母後’......”
沐芷兮聽到這些,更加心痛。
煊兒處在昏迷中,仍緊鎖着眉頭,可見他有多不安。
她眼眶泛淚,聲音有些哽咽。
“煊兒,是母後不好,母後回來晚了。”
“母後......”床上的小人兒動了動身子,眼睛緩緩撐開。
“娘娘,太子殿下醒了!”掌事太監激動不已。
看到近在咫尺的母後,煊兒瞬間放大瞳孔,驚喜不已。
但,他太虛弱了,沒法像以前一樣撲進母後懷裡。
“母後,我在做夢嗎......”
沐芷兮心疼不已,“不是夢。煊兒,母後回來了。”
她的手指止不住顫抖,輕捧着他的小臉,與他額頭相抵。
“母後再也不離開你了,對不起,是母後沒保護好你,母後不該把你留在宮中。”
見到母後,煊兒的精神都好了不少。
他那雙眼睛不像前幾日那般死氣沉沉,瞬間就有了光亮。
但,想到自己的情況,煊兒一臉憂愁。
“母後,他們都說我得了瘟疫。會傳染的,母後不可以碰我......”
沐芷兮強扯出一抹微笑。
“傻孩子,誰說你得了瘟疫,你隻是感染了風寒。”
“母後,你别騙我了。如果是風寒,早就好了。而且,父皇還封鎖了東宮。
“我不怕死,我就怕,死前見不到母後。
“現在能夠見到母後,我已經很高興了......”
他像個小大人似的,言語深沉消極。
沐芷兮的心揪成一團,卻還是笑着安慰他。
“母後沒有騙你。你感染了風寒,隻是這次比較嚴重。風寒而已,不會死的。母後醫術高明,很快就能醫好你。”
煊兒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真的嗎?母後,真的是風寒?”
掌事太監反應極快,趕忙接話。
“殿下,娘娘說得對,之前那幫庸醫都診錯了,您明明是風寒,非說是什麼瘟疫。皇上已經狠狠責罰過他們了。”
沐芷兮暗中對那掌事太監投去贊賞的目光。
煊兒病着,腦子轉不過來,信以為真。
“母後,父皇呢?父皇怎麼沒來看我?”
沐芷兮淡淡地解釋。
“你皇祖母病了,他在陪她。”
煊兒的眼中拂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反正我有母後陪我。”
看他臉色困乏,沐芷兮溫聲哄着。
“安心睡吧,母後會一直陪着你,直到你風寒痊愈。”
煊兒太累了,是以,沒過多久,他就進入了夢鄉。
沐芷兮給他掖好被角,擡眸詢問掌事太監。
“太子感染瘟疫前,可有碰過什麼可疑之物。”
這個問題,掌事太監已經回答過侍衛好多遍。
但這回,他警惕十足,壓低聲音,說了些不同的。
“啟禀娘娘,除了太後送來的冬衣,其餘都與平時無異。”
“冬衣?”沐芷兮眉頭皺起,心生懷疑。
還不等她問清楚冬衣在哪兒,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
緊接着,還有侍衛的焦急聲。
“皇上,萬萬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