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飛花令,沐芷兮難免想起自己的生母。
她凝眉,喃喃道,“飛花令一直杳無蹤迹,怎麼會出現在不周山?”
“所以才說真假難辨。不排除是謠言。”蕭熠琰甚是平淡,表現得對飛花令無欲無求。
“但也可能是真的。”沐芷兮低眸,陷入沉思中。
看她愁眉不展的模樣,蕭熠琰将手搭在她肩頭,溫聲安撫。
“秋霜那邊有元日盯着,你也累了,稍作歇息吧。”
“我想出宮。”沐芷兮突然擡眼,冷不防地出聲。
“出宮做什麼?”
她之前為了救墨依依和蕭景逸,已經散了大半内力。
他還真不放心讓她出宮。
沐芷兮莞爾一笑。
“關于陸心兒的真實身份,與其審問她,倒不如親自問問蕭懿宸。算算日子,我也許久沒見過王叔了。”
她這聲“王叔”,夾雜着幾分戲谑和嘲弄,甚至,還有一絲騰然殺氣。
“說不定,會有什麼意外收獲呢。”她幽幽地說着,纖纖玉指拂去被風吹亂的碎發,目光灼灼。
既知道她的決心,蕭熠琰提議道。
“你想見他,沒必要特意出宮,我讓人将他弄進來就是。”
沐芷兮喝了口清茶,意味深長地淺笑,“宮裡宮外,感覺不同吧。”
她拒絕了蕭熠琰的提議,在他的親自陪同下,來到龍陽館關押蕭懿宸的院子。
這裡有重兵把守。
剛到房間外,就聽到裡面此起彼伏的聲響,令人浮想聯翩。
小厮知曉二人身份,畢恭畢敬地請示。
“二位貴客,現在就進去嗎?”
沐芷兮冷冷地盯着那扇門,“不必。既然在接客,就該等裡面那位客人盡興才是。”
小厮恭敬颔首,退到一側站着。
房内的聲浪一陣接着一陣,守衛早已聽習慣,麻木得沒有任何表情。
蕭熠琰看了眼沐芷兮,她目光淡若止水,清冷的氣質,與這兒的腌臜格格不入。
“站累了麼,坐下等?”他不想讓她繼續聽下去。
話音剛落,裡面就發出一聲低吼,動靜漸漸小了。
不過一會兒,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一個道貌岸然的年輕男人走了出來。
見到外面站着兩位氣度不凡的公子,那人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房内。
“生意不錯嘛,還排着隊呢。”男人嘟囔了聲,被小厮領下去。
沐芷兮剛要擡腳進去,眼前一片溫熱。
蕭熠琰一手擋住她的眼睛,另一隻手從後摟住她的腰,命令侍衛。
“去裡面清理清理。”
“是!”
屋内一片狼藉,尤其是床榻附近。
衣物被撕成布條,散落一地。
帳幔也被扯了下來,隻剩下一半。
床榻上的男人面無生氣,兩隻眼睛空洞無光,如同一具死屍。
身上布滿被淩虐的痕迹,深深淺淺,青青紫紫。
侍衛們無情地将他拖起來,胡亂套上衣服。
他任由他們擺弄,如同一個木偶,從不反抗。
沐芷兮進來時,一眼就看到了被侍衛摁着肩膀、雙膝跪地的蕭懿宸。
随後,她目光一掃。
屋子裡,其中一面牆上,挂着各樣的工具。
滿滿一牆,十分壯觀。
其中幾樣還沾着血迹,森冷之氣迎面撲來。
“許久不見,王叔近來可好?”她挑了張幹淨的凳子,優雅入座。
蕭熠琰頭一回來這兒,看到蕭懿宸被困的環境後,深深感慨,得罪誰都不能自家媳婦兒。
難怪,蕭懿宸隔三差五地企圖自盡。
蕭懿宸的意識漸漸回籠,看清屋子裡的二人後,笑得無比放肆。
“來看本王有多狼狽的麼。怕是要讓你們失望了,本王在這兒過得很好,好極了,哈哈......”
沐芷兮瞥了眼桌上的香爐,漫不經心地道了句。
“被困在這兒,還能與人勾結。不得不說,我還是低估了你的本事。”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蕭懿宸一副不知道她在說什麼的态度,目光陰狠。
沐芷兮優雅擡手,輕輕拂去桌面上的灰燼。
“陸心兒是你的人吧。”她緩緩開口,目光落在蕭懿宸那張布滿傷疤的臉上。
聞言,蕭懿宸不假思索地否認。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沐芷兮仿若沒聽到他說話,自顧自繼續說。
“可惜,她死了,否則還能撬開她的嘴,知道更多秘密呢。”
蕭懿宸的眼神變化非常快,卻還是被沐芷兮捕捉到。
她目光冷冽。
“收買山匪,綁架人質的幕後主謀,是你吧?”
說話間,她始終關注着蕭懿宸的一舉一動。
“什麼綁架!莫名其妙!要殺要剮,給本王一個痛快!”蕭懿宸嘗試着掙紮,可惜他内力被廢,連一個侍衛都掙脫不了。
“來的路上,我就在想,你被困在這兒,有重兵看守,能用什麼方式和外界取得聯系......”說到這兒,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望着蕭懿宸依舊鎮定的神情,她接着說道。
“聽說,有位恩客很喜歡你啊,幾乎每天都來,花樣也多。”
一聽這話,蕭懿宸的目光,微微露出了一絲慌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