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擡眼往上看,就跌進了蕭熠琰那雙微布猩紅的雙眸中。
“琰兒......”
蕭熠琰沉聲打斷她的話,眼神中布滿惱意。
“您是我的生身母親。我敬您,護您。不管你做錯什麼,我都能保您一世無憂。
“就這麼安穩地活着不好嗎?為什麼非要去傷害皇後和太子。
“您想絕蕭家的後,想絕我的後,那便沖着我來。
“哪怕您要我的命,我都能給,為何非要去碰她們母子!”
他越說越激動,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甚至,連殿外的宮人都能隐約聽到他所說的。
他們紛紛面露震驚之色,互相觑了一眼。
殿内。
面對蕭熠琰的指控,太後波瀾不驚。
但,她那雙眼睛裡,明顯有失望和委屈。
“琰兒,母後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這樣想,但你既然認定是母後所為,我便不做解釋了。
“若是母後的離開,能夠讓這皇宮安甯些,倒也不失為一樁好事。
“就這樣吧,母後累了。
“行宮也好,太廟也罷,随你怎麼安排。
“若還是不解氣,你将我丢到大理寺......”
看她一副破罐子破摔,卻依舊毫無悔意和愧疚的樣子,蕭熠琰眸中多了幾分不解和痛恨。
“為什麼......”他仍然難以接受,善良溫婉的母後,會變成如今這樣。
太後看了眼桌上完成一半的繡品,眼中流露一絲自嘲。
“我也想知道為什麼。
“我一心一意地伺候自己的男人,滿心滿眼都是他。
“他卻為了别的女人,将我棄如敝履,把我丢給那些男人玩弄。
“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以為他會始終和我一條心。
“他同樣可以為了别的女人,将我丢在這冷冰冰的殿中。
“現在,還要往我頭上安莫須有的罪名。
“琰兒,你說我謀害太子,好,我認了。
“是我做的。我将瘟疫患者的衣裳偷梁換柱,送給了太子。
“我明知會害他染上瘟疫,還是這樣做......”
蕭熠琰聽着這些話,已然怒不可遏。
即便是對着自己的親生母親,刹那間,他身上戾氣環繞,殺意頓現。
然而,太後的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她站起身,揪着蕭熠琰的衣襟,眼中含着淚,悲悲戚戚地沖他開口。
“可是琰兒,母後都是為了保護你啊!”
蕭熠琰眼眸深邃凜冽,冷聲道。
“為保護我而殺我的兒子,您大可問問,天底下有幾個傻子會相信這話。”
“是真的,琰兒,你相信母後,我可以狠心傷害所有人,唯獨不會傷害你......”
“那你可知,傷害煊兒,等同于我!”蕭熠琰沖她吼完,十分冷酷地掰開她的手,後退了一步,與她保持距離。
太後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雙手,痛苦不已地搖頭。
“不是的,琰兒,母後是為了救你,你和那孩子命數相克,他若壯大,你必衰微,你會被他克死的!”
蕭熠琰目光冷然,“這種荒謬的理由也能編,您還真當我是以前那個不懂事的孩童麼。”
太後甚是肯定地向他解釋。
“是真的。琰兒,你相信母後。
“大師算的卦從來不會出錯,他能知天命。我一開始也不信,可他竟然算到我那日會被救出來,他還算到你和皇後會有一别。
“就連你那晚差點失足跌落,他都算到了......若非如此,我怎會信他......”
蕭熠琰越聽越覺得可笑。
“呵!朕倒是不知,這天底下還有此等‘能人異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