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青灏那雙眼睛細長,深深地注視着眼前的女人。
二人相距三尺之外。
他卻能看清她的細微變化。
比如,她此時眉峰輕斂,似是疑惑,又像是不悅。
比如,她睫毛濃密上翹,上下輕輕掃動,如同蝴蝶扇動翅膀。
比如,她紅唇的輪廓......
過了今日,他就要回宜城了。
以後,恐怕都沒辦法再見面。
韓青灏極力想要克制自己的心跳。
但那顆心太躁動,卻怎麼都不受他控制。
尤其是注視着眼前人時,那顆心,就好像認主似的,瘋了似的,想要跳出來,虔誠地把自己獻上。
沐芷兮見他盯着自己,又什麼都不說,甚覺奇怪。
“少将軍,還有事?”
翠柳正要指責他的無禮冒犯,韓青灏突然開了口。
“娘娘,就連臣自己都不信,臣似乎對您......一見如故。”
“大膽!”翠柳當即擋在沐芷兮身前,出聲呵斥韓青灏。
這個看起來一身正氣,又生得極好的少将軍,居然這般輕佻!
真是看錯人了!!
翠柳很激動,也很氣憤。
相比之下,沐芷兮的反應甚平淡。
“必然是你的錯覺,本宮可從未見過你。”
她目光清冷疏離,不為男人言語所動。
韓青灏自知冒昧,又向沐芷兮行禮賠罪。
“娘娘莫惱,臣并無它意。
“臣之前患上惡疾,藥石難醫。後來幸得一神醫救治,才堪堪保住了性命。
“這顆心并非臣原來那顆,或許正因為此,才屢次不受臣控制,尤其是見到娘娘的時候......”
性子冷淡的韓少将軍,此時就像個愣頭青,怕說錯了話,讓人誤解。
繞是沐芷兮精通醫術,也沒把握給人換心。
此法十分兇險,且成功的可能極小。
她很好奇,那位神醫是何許人也。
說不定,是她那位正在遊曆四方的師父。
她語氣淡淡的,卻難掩稀奇。
“換了顆心,沒有什麼不适嗎?”
韓青灏搖了搖頭,而後想到什麼,又點了點頭。
“起初并不覺得有什麼。
“但後來,身邊人都說,我的性子變了許多。
“越來越不受控制,這種感覺,并不好。”
韓青灏又忍不住對着沐芷兮失神。
直到被翠柳用眼神警告,才回過神來。
“生活習慣可有變化?别入,從前不愛飲酒,現在喜歡了,從前不能吃辣,現在又......”
沐芷兮連着舉了幾個例子,韓青灏皆一一作答。
她還問道了傷口大小、恢複期多久。
韓青灏知無不言。
直到,她問起那個把心換給他的人。
韓青灏沉默片刻。
“他換了我的心,活不長了。聽叔父說,那人長得俊俏,還有個深愛的娘子。
“他得了一千兩,全都給了他娘子。
“他娘子找不到他,還來韓家鬧了幾回。”
翠柳忍不住嘀咕。
“是為生活所迫,才不得已賣了自己的心吧。”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
反正,她要是他娘子,甯願要他那個活人,也不要那黃白之物。
沐芷兮心裡有種異樣感襲來。
她的右眼皮突突直跳,鬼使神差地追問。
“你還記得,那人姓甚名誰嗎。”
韓青灏搖搖頭,“臣隻知,那人的娘子,叫‘寶娘’。”
轟!
天邊突然響起一道悶雷。
沐芷兮目光微滞,一瞬不瞬地盯着韓青灏......
【作者的話:......扁鵲遂飲二人毒酒,迷死三日,剖兇探心,易而置之——神醫扁鵲YYD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