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嫣然嘴唇半張,有些話,想說,卻說不出口。
她這一生,早已習慣了服從。
未曾想過,她可以說“不”。
可就在剛才,沐芷兮竟非常認真地跟她說,她可以拒絕。
突然,楚嫣然又甚是失落地自嘲一笑。
是這女人太天真,還是她犯傻。
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她早已沒有退路,還能指望什麼嗎。
大仇未報,她死都不會瞑目的。
接近皇帝老兒,是她唯一的報仇機會。
“王妃,我是心甘情願入宮的。”
“撒謊。”沐芷兮看似漫不經心,眸光卻十分犀利。
她打量了一眼楚嫣然,語氣甚是平靜,卻飽含深意。
“你還有親人,還有活下去的希望,沒必要作踐自己。
好好想清楚,真到了那一天,再想回頭,就沒機會了。”
楚嫣然仍然低着頭,沒有回答什麼。
但此刻,她的情緒有了很大的起伏。
回頭麼。
沐芷兮根本就不知道。
她楚嫣然,早已回不了頭了。
前面是刀山火山,身後是萬丈懸崖。
既然都是死,她何不拉上幾個墊背的。
皇宮。
自從皇帝病倒,妃嫔們和衆皇子們輪番上陣,悉心照料。
慕容湘雲醫治不力,被皇後下令,關進了天牢。
按照她和皇帝的賭約,慕容家在皇城的三十六家醫館,全都被強制充公。
皇後每天都會給皇帝請安,夫妻幾十載,早已是貌合神離。
等到淵兒平安歸來,她定要幫他得到太子之位。
“皇上,該喝藥了。”皇後表面溫柔似水,将藥送到皇帝嘴邊。
皇帝艱難地張開嘴,身體虛弱不堪,一日不如一日。
現在,連喝藥都很費勁兒。
皇後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嘴邊的藥漬,眼神故作溫和。
“皇上,慕容湘雲那個庸醫,您打算如何處置?”
皇帝喉嚨啞了,說不了話,隻能通過簡單的動作來表述。
慕容湘雲不僅沒有治好他,還讓他的病變本加厲。
要不是因為她在民間名聲甚好,他早就把她斬了。
更何況。她現在還不能死。
雖是個庸醫,好歹能派上用場。
先把人關着,以後再處置也不遲。
皇後從皇帝寝殿離開後,婢女錦心躬身行禮,臉色甚是難看。
她來到皇後跟前,特意觀察四周,“娘娘,冬城來消息了。”
皇後的警惕心甚強,低聲命令:“回宮再說。”
回到乾華殿,錦心再也憋不住了。
“娘娘,二皇子确實染上了瘟疫,而且就在不久前,還遭人刺殺。
他現在隻怕是兇多吉少啊!”
皇後呆站在原地,一時難以接受。
瘟疫、刺殺......
她的淵兒好苦。
“不是讓人将二皇子接回來的嗎!為什麼不趕緊将人弄出冬城!!”她朝着錦心怒聲質問,眼中洶湧着猩紅火焰。
兒子生死未蔔,她仿佛落入深潭,窒息、痛苦、絕望......
淵兒走的時候還好好的。
她從未想過,他會回不來。
無論如何,她都要讓淵兒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