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兒子成了将軍,她哪還用在乎馬将軍給不給她家用?
如今瞧着馬夫人那一派雍容華貴的姿态,她才真正嫉妒得兩眼發紅。
合着馬将軍天天哭窮,是把銀子全給了主母啊!
她再瞧主母身後那些兇神惡煞的傷兵,一個個也是穿着上好面料做的衣裳,比她穿得還好。
心頭那個豁口,越裂越大,全是寒氣。
就在兩個女人的眉眼官司間,馬夫人也是忽然明白過來。啊哈,原來這個女人也沒撈着老馬那摳搜人的多少銀子啊!
也是,老馬那點俸祿能有多少?留點給他娘老子,再留一丢丢給她做家用,其餘全都花在傷兵和馬家軍的各方面置辦上。
真落這個女人手上的,還有個鬼啊!
這一想,視線掃過母女倆的衣裳,全都穿着布衣,心情真就好得不行。沒有對比,就不知老馬這人......啊哈,是個妙人。
那種隐秘的心思裡藏着難以言喻的高興,就是她吃過的苦,怄過的氣,總算讓别人也經曆過了,還挺有意思。
馬立揚風塵仆仆從碧霞關趕回京,還沒回府就進宮面聖去了。
明德帝瞧着正值壯年的老馬,頭發都發白了,就有些恨鐵不成鋼,“可知朕召你進宮何意?”
“末将慚愧。”馬立揚單腿跪地,低垂着頭,“末将未能把兒子管教好,沖撞了将士英靈,末将願意受罰。”
明德帝心裡微微一聲歎息,“那你是否又知這麼多将軍,朕為何獨獨點了你來守碧霞關?”
這個問題......馬立揚還真回答不上來。他總不能說是因為自己有勇有謀最忠心吧。
他答不上來,明德帝卻必須告訴他。
而另一頭,馬楚陽低垂着頭正在跟馬夫人認錯,“母親,兒子愚鈍,似乎好像也許辦了一件錯事。”
馬夫人心情好,寵溺笑道,“我兒最聰明,能辦什麼錯事?我兒一出手,就把那庶子制住了,做得對!”
馬楚陽搖搖頭,撇着嘴,“母親,兒子說的不是那件事。”他遲疑一下,還是說出來了,“去年中了探花,當時皇上讓我們六個人各自寫了一個心願放在錦囊裡,說是獎勵我們在列國賽上的精彩表現。”
“哦?還有這事兒?”馬夫人驚訝了。
馬楚陽點點頭,氣鼓鼓,“兒子蠢,兒子寫的願望是,希望父親能多回京與母親團聚。”
馬夫人:“......”
大可不必啊!就,很心塞。
她捂着兇口十分痛苦,“這麼好的機會,你就寫了這?哎呦我的蠢兒子!你就不能寫個賞黃金萬兩嘛!上邪!”
馬楚陽确實是嬌養長大的,從來不知銀子的珍貴,“母親不是很富有了嘛,要黃金做甚?”
“誰還會嫌錢多啊!蠢兒子咧!你可知道今年瓷器價格大漲,要不是咱們跟侯府親近,哪裡能賺那麼多?這都是貼着老臉走後門才要得着貨啊!”
馬楚陽摸了摸後腦勺,“那下次我見着皇上,求他讓我重新寫個願望吧。”
馬夫人見兒子愧疚,不由得笑起來,“那倒不必,我兒子出息就行,出息就行。什麼時候等你娶個媳婦兒回來,我這顆心就安定了。”
禦書房裡,馬立揚看着錦囊裡紙條上那幾行狗爬字,内心百感交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