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的表情變得警惕起來,他哼了一聲:“偷就是偷,說那麼多。”
沈南知看他一眼,站起來往外走,不再多費一句話。
孟珵是看到信息後趕過來的,他不忍責怪,聲音壓得很沉:“怎麼自己來,萬一發生什麼怎麼辦?”
“能發生什麼?”沈南知反問。
他靜默兩秒,沒有回答,走過去跟漢斯交流。
沈南知原地站下,孟珵跟漢斯說其中可能有什麼誤會,如果可以,他願意用錢來解決。
“回去吧,帶走你的錢。”漢斯被沈南知氣得半死,這會怎麼都不可能接受那種方式和解。
商議無果,孟珵回到車上,他看着同樣一臉倔強的沈南知,打趣道:“你們搞藝術的,神經都這樣嗎?”
“你看見他那個恒溫花園了嗎?跟孟家那個是一樣的。”沈南知說。
“你的意思是?”孟珵很快反應過來,如果恒溫花園一樣,那裡面花朵的品種也差不多。
如果漢斯這次也采用恒溫花園的花做模型,那就說得通了。
“我們找律師打官司,最少也需要三天。”孟珵剛剛提到用錢解決是最快的方式,不過漢斯不同意。
“剛剛我脾氣有點急,不好意思。”沈南知為剛剛的行為道歉道。
孟珵了然,除了剛剛那一下的爆發,她幾乎是緘默的。
她是有脾氣的,他一直都知道。
“随洲的事情,家裡已經在解決了,他不會有事的。”
“嗯。”
當天晚上,沈南知睡到半夜被電話吵醒,平時她睡覺手機都是靜音的,最近因為國内的事情,調成了震動。
她醒來揉了揉眼睛,電話又第二次響起,是個國外的号碼。
一接聽,漢斯憤怒的聲音從話筒那邊傳來,“就是有你這樣的人,維權才那麼難。”
沈南知翻了個身,半夢半醒間聲音啞啞的,“我從學雕塑開始,一路拿獎,這次比賽于我而言,最多是錦上添花。”
“你什麼意思?”
沈南知閉上眼睛,“你以為缺個眼睛少根胳膊就是怪誕的風格了,這世界上最恐怖的是人心。”
電話挂了,漢斯氣得一晚上沒睡着。
第二天早早給沈南知打了電話,開車等在酒店門口。
沈南知上車,問道:“展品還沒展示,你确定能看得到?”
漢斯不死心,一定說沈南知就是抄他的,氣了一晚上決定去看兩個人的成品,勢必讓對方輸個心服口服。
“當然。”他吹了個口哨。
到展館,漢斯打了一個電話,有人出來帶他們走樓梯,七拐八拐之後到達作品擺放的地方。
每個都用專門的玻璃罩好,漢斯打開自己的,是一個躺在地上逐漸腐爛的大地女神,花朵圍繞其間。
寓意腐敗和生長。
再看沈南知的,漢斯站在旁邊半天沒說一句話。
太詭異了。
無論是花的形狀還是骨頭斷了重新生長的樣子,像是經曆了一場病痛的人才能雕刻出來的。
骨頭雕刻的風格是極其收斂的,到花朵那裡,簡直是野蠻生長。
“我想到我祖母,她是癌症走的......生命的最後一刻,她還是那麼的體面。”漢斯想,祖母一定想像這個作品表達的一樣。
斷骨重生,不是當事人,誰又能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其中的痛苦。
兩個人底稿确實像,成品卻是南轅北轍。
随着嘩啦一聲,玻璃碎了,沈南知拿着早就準備好的小錘子,兩下把作品砸了。
“你......你你......”漢斯後退兩步,一臉的震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