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倒是其次。
相比起其他菜館,壁上觀算得上老式,每個雅間招待一組客人,之間距離相離甚遠,房間都隐逸在各色花草之中,陽光透過縫隙,留下一地斑駁。
這樣清雅的環境驅散了人心中很多的燥熱。
侍者推開門進去,孟随洲已坐在裡面,他煮着一壺茶,袅袅的霧氣模糊了臉龐,兩人就這麼隔着相望。
沈南知到他對面對下,菜都是提前三天預定,這會等着就可以。
“嘗嘗。”他推給她一杯茶。
沈南知喝了一口,溫度正好合适,味道醇厚甘甜,正是他最喜歡的廬山雲霧,她喝了兩杯,他就不再倒了。
“這茶偏寒。飯後再喝。”
沈南知撇撇嘴,這人總是給個瘾頭,等你來勁他就全身而退,她自顧給自己倒了一杯,“就幾杯,寒也寒不到哪去,我開心就好。”
孟随洲笑,這會功夫侍者已經将飯食盡數端上來,他一一夾給沈南知,“這個嘗嘗。”
“我自己來。”沈南知淡淡道。
“還在生氣?”孟随洲筷子沒停,臉上的笑容愈發明顯,他又給她夾了一筷子的秋葵,“你天天這麼氣小心肝氣郁結。”
“誰生氣了。”沈南知是逐漸想清楚了,那些都是不值當的事情,想多了也是無益,隻會給自己找罪受。
孟随洲觀察着她的神色,從包裡拿出一隻紅玉的镯子,水色極好,乘她夾菜時拉過她的手,套了上去。
沈南知反應過來,镯子已經挂在她手腕上,冰涼的觸感加上孟随洲指尖的溫熱,她不由得往後一縮,他拖住她的手腕才沒磕到。
“看看怎麼樣?”他緩緩端起一杯茶慢慢抿了一口,不錯過她臉上的任何神色。
玉镯赤如雞冠,通透得沒有一絲雜質,襯得沈南知皮膚越發白,她有些受寵若驚地問:“為什麼給我?”
“喜歡嗎?”孟随洲放下茶杯,她手腕很細,今天穿的又是一件白色的新中式旗袍,婷婷袅袅,越看越相配。
“太貴重了。”沈南知想了想,便要褪下。
孟随洲垂了垂眸子,低笑道:“誰說是給你的,都說人養玉玉養人,你性子溫和,養玉最合适,等養好了我可是要送人了。”
他這麼說,沈南知更不可能留,但他接下來的話卻讓她一整個頓住。
“宴薇那個劇,談了三個月,最終才确定。”他說。
“你什麼意思?”沈南知覺得镯子貼着皮膚,怎麼都捂不熱,寒意直往心裡鑽。
“僅憑一句話否掉,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他寒聲道。
沈南知打斷他,“你覺得是我做嗎?”
她笑,幾年前和幾年後又有什麼區别,人心都是偏的,“還是你覺得是我指使林伊做的?”
孟随洲一言不發,好像沈南知說中了他心裡所想。
沈南知徹底被氣到,說出的話也口不擇言,“是,我有足夠的理由針對她,拿捏别人的人生,真的很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