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殿下頭疼,讓蘇姨娘過去侍奉。”俞夏彎下腰,扶了蘇禾一把。
蘇禾磕頭磕得頭暈,下意識地跟着俞夏走到了長公主面前。
“走吧。”長公主掃了她一眼,一手扶着俞夏的手,一手扶着額頭,慢步往東邊的院子走去。
裴家祠堂有六進深,長公主領着蘇禾一路穿過了五進院子,到了最後一進。
蘇禾一路看着祠堂裡的花鳥林子,一陣豔羨。以前覺得荷園精巧,沒想到這裴家的祠堂也建得如此精妙。
“這裡是驸馬單獨的牌位。”推開門,長公主看着奉于大殿正中的牌位,腳步停了下來。
蘇禾定了定神,擡眸看向前方。前方一隻烏木牌位,後面是裴驸馬的畫像。畫像上他才二十出頭,青春少年,英姿勃發,笑容明朗。這和那個蘇禾聽過的,沉默冷硬的裴驸馬完全不一樣!
“過去上香,磕三個頭。”長公主看了看蘇禾,語氣很輕。
蘇禾頭一回在她臉上看到如此溫柔的神情,好像聲音大了,會驚醒了驸馬。
她放輕腳步走到了牌位前,拿了香,恭敬地磕了三個頭。
“夫君,這是琰兒自己挑的。他如今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都依了他。”長公主紅着眼眶,拿了香點着,捧在額前,眼睛緩緩閉上,平複了好一會,這才哽咽道:“今日帶她來見你,你泉下有知,保佑他們夫妻......平平安安。”
蘇禾見長公主行禮,趕緊又跟着磕了三個頭。
“琰兒和她在一起,很開心。我便是現在去見你,也能放心了。”長公主把香插進了香爐,握着帕子輕輕擦拭着牌位。
“夫君,我真的很想你。”長公主再擡頭時,臉上全是淚水。
蘇禾一直覺得長公主不講道理,嬌貴但蠻橫,今天卻覺得她實在可憐。一個情字,讓她獨自守了這麼多年!
“琰兒與他父親年輕時,真像。”長公主擦了擦眼淚,扭頭看向蘇禾:“你比我運氣好,琰兒父親可沒他這麼耐心,他總是很忙,與皇兄一起為了治國治天下,東奔西走,沒有幾天能得以休息的。”
“驸馬為了大庸國鞠躬盡瘁,皇上為什麼要那樣對他?大人如今也是為國操勞,皇上為什麼要這麼對大人!”蘇禾忍不住問道。
長公主怔了一下,眼淚又淌了出來,她轉頭看向畫像,入神地看了很久,這才擺擺手說道:“你出去吧,我和驸馬呆一會兒。”
蘇禾行了個禮,慢步往外走去。關門時,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長公主,她站在一束暗光裡,雙眼直直地看着畫像,眼淚就那麼一直流。
她貴為長公主,兒子是王爺,兄長是皇帝,她生來是天之驕女,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世人隻知長公主風光榮耀,可是,原來她的眼淚也是流不盡的!
在這世間,難道真的沒有十全十美的人生嗎?
“怎麼一個人在這兒?”裴琰尋了過來,見她紅着眼眶站在一株菩提樹下面,立刻過來拉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