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有話沒敢說,到底是種不好。太上皇的兒子,确實比先皇的兒子要強一些。先皇當年全是因為他母親在世時為他籌謀得好,得了世家的支持,這才搶到了皇位。
“去吧,宣旨。”李慕憬走到桌前,提筆寫了聖旨,蓋上了玉玺,交給了李長弈。又拿起了自己的劍,放到了李旭堯的手中。
兩個少年行了禮,捧着聖旨和寶劍快步出了門。
“這兩個孩子不錯,你真的不想有自己的親生血脈?”裴琰說道。
“不了。”李慕憬搖頭,微笑道:“死了就死了吧,再說了,我肯定死在你前面,你能不給我燒紙供奉?”
“臭嘴。”裴琰從桌上抓了塊糕點塞進了李慕憬的嘴裡:“好好養着,别死太早,起碼看到他們長成大人。”
“我努力一點。”李慕憬又咳了起來,拿着帕子掩着唇憋了好一會氣,不露聲色地把帕子塞回了袖中。
他最近咳血的次數越發地多了,吃的藥全沒了效果。
他也急啊,急這江山還不穩,急這兩個孩子還沒長大。若是江山交到裴琰手上,那他也太難了。在這兩個孩子手中,由他輔佐,天下人才不會诟病,裴琰和蘇禾才能有安穩的日子。
裴琰慢慢轉過頭來,視線往他的闊袖上看了一眼,又慢慢地轉開頭去,負在背後的雙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背也跟着緊繃了起來。
樓下面,李長弈的嗓音響了起來,少年清瘦祈長的身形站在一衆高大魁梧的玄鱗衛面前,并不輸氣勢。這是認真嬌養出來的皇族少年,他有着清雅矜貴的氣質,沉穩内斂的眉眼,面對惡臭和血腥,眼淚和哭訴,他都沉穩地站着,朗聲宣讀着旨意。
在他念完後,李旭堯握着寶劍,冷靜地拔劍出鞘,大步上前,手起手落,削落了一名黑衣人的發髻,再用劍尖挑起發髻,高高舉起,揚聲道:“白潭城逆賊,行惡毒之事,天地不容!大庸皇帝即日将發兵白潭城,剿滅逆賊,還大庸國太平安甯。”
百姓們都揮起了拳頭,放聲高呼。
“天地不容!”
“殺去白潭城!”
“白潭城惡賊該死,該死......”
這是兩個少年在百姓面前第一次正面露面,他們做得很好。
裴琰與李慕憬相視一笑,走回桌前坐下。
“你家裴傾,裴灼,以後想必也是如此出色的兒郎。”李慕憬倒了盞茶,眉眼間全是溫柔的笑意。
“若跟着我長大,隻怕溫和不了,等他們大一點,也跟着你去學學。”裴琰接過茶,抿了一口,低聲道:“讓他們也學着做一隻不露聲色的狐狸。”
“論狡猾,沒人強過你。”李慕憬又笑,可馬上他就感覺到了一陣咳意湧了上來,他立刻拿出帕子掩住了嘴角。帕子一角上還染着未幹的血色,刺得裴琰眼底生紅。
咣咣,這時門敲響了,外面響起了說話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