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無妄哪裡受得了這種侮辱?
他面上笑容愈盛,“好,你很好。不若幕大人說說,咱家慫恿謹貴妃娘娘什麼了?”
“明知故問!”
幕亓一擰眉,手指也搭上劍柄。他對沈無妄一開始是不喜歡,現在,簡直就是......恨不得他死!
幕亓一:“是不是你慫恿江書為崔皇後殉葬?”
沈無妄一愣,随即笑開,“請問幕大人,這是何以見得呢?”
不說旁的,以自己對江書的了解,這個小丫頭但凡有一線生機,都敢搏一搏。這樣的人,就算再哀痛,也不會放棄自己的性命,為旁人殉葬。
即便是殉葬過,也是不得已。
想着,沈無妄沒了剛才的郁怒,改成饒有興趣的模樣,看着幕亓一。
幕亓一輕哼一聲:“怎麼,沈大人敢做不敢認?”他猛地從桌案便站起,腰間佩劍撞擊着輕甲,發出铿锵的聲響。幕亓一:“我與她早年相識,最知道她的性子。崔皇後對她恩重如山,現在一朝薨逝,江書不悲不痛。這......這是心中生了旁的打算。”
“旁的打算是什麼打算?”沈無妄冷笑,“就是殉葬嗎?”
“就是!”
幕亓一加重語氣,“我一早就去顧家了解清楚。江書父母雖在世,可她父親不是親生的,從不把她真的當成自己女兒,并不疼愛她。自江書成了宮妃,也不曾惠及家人。她的母親是個瘋的,前幾年走失,早不知哪裡去了。江書在這個世間,已沒什麼牽絆。”除了......我。
沈無妄愣了愣,“所以,你覺得她就應該去死?”
“不然呢?”幕亓一反問,“難不成,在沈大人心中,江書就真的是那種一心争寵的輕浮女子?”
沈無妄不錯眼珠地看了幕亓一一會,然後慢慢笑了。
“就因為這個,所以幕大人你就曾經送江書去替旁人殉葬?”
提起舊事,幕亓一的臉一下子白了。他張了張嘴,可那事......無可辯駁,他确實做過。
沈無妄接着笑道:“就因為這樣,你就覺得江書的命,比旁人的命更賤嗎?”
江書的命自然不賤。
可那是......萬吟兒。
幕亓一驟然惱怒:“男女之事,說了沈大人也不會懂!”
他一個閹人,懂什麼?
“呵呵......”沈無妄屈起手指,抵在唇邊,“幕大人,請吧。”
“請什麼?”
“請滾出慎刑司。”沈無妄一笑,突地邪氣四溢,“不然,你留下也行,永遠留下,那就最好不過了!”
走出慎刑司,幕亓一猶自氣憤憤地。
他這才想起自己為何來這一趟。
不過就是在江書宮中,看到了一套殉葬的白衣。
可他無論如何追問,江書都什麼都不肯說。還勒令他絕對不許說出去。
幕亓一想來想去,頓時想明白江書這是被人斷了生理,打算為皇後殉葬。他勸不動,便怒氣沖沖地來找沈無妄。
為皇後殉葬一事本是禮部負責。
可這事......說到底是有傷天和。
是故壓着這一串長春宮殉葬奴婢進入後陵的髒活兒,便落在了慎刑司頭上。那自然便是沈無妄做主。
這段日子江書又和沈無妄走得近。
不是他慫恿的,還能有誰?!
可那閹狗卻說什麼都不肯承認,真是......
幕亓一氣得磨了磨牙,轉身去往永壽宮。他還是得勸住江書。
等有時間了,再收拾沈無妄那條閹狗!
另一邊,慎刑司裡。
沈無妄也正自納悶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