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波夫那夥子追兵漸漸遠了,沒有聲息。
武安侯府的角門處一片寂靜。
萬吟兒扶着牆,身子佝偻着,幾乎站立不住。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浸濕了她淩亂的發絲。
腹中陣痛一陣緊似一陣,萬吟兒覺得自己幾乎要被生生撕裂。
她咬緊牙關,顫抖着手,輕輕地扣響了角門門環。
“嗒、嗒嗒......”
敲門聲在一片寂靜中格外清晰,驚起了屋檐上的幾隻鳥雀。
過了許久,角門才吱呀一聲打開了一條縫。
一個睡眼惺忪的老婆子探出頭來,借着昏暗的燈光打量着門外的萬吟兒。
此時已入夜。
借着夜色掩護,萬吟兒艱難道:“本宮......我、我找世子,讓我進去......”
可她現在的模樣狼狽不堪,華貴的宮廷服飾沾滿了塵土和污漬,頭發散亂,臉色蒼白如紙,哪裡還有半分往日的榮光?
那老婆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充滿了警惕和懷疑,“小娘子,你是什麼人?深更半夜的敲什麼門?我家世子可是你說想見就能見的?”
萬吟兒強忍着劇痛,努力擠出一絲笑容:“這位嬷嬷,你不認得我,你家世子是我舊識......”
老婆子見她衣着華貴,雖然此刻狼狽,但料想也不是尋常人家的女子。
可......
世子雖納了以為妾室,極緻寵愛。
可到底不曾成婚。
這大半夜的,一個懷着身孕的女子夜奔來找。
若是傳出去,世子名聲怕也跟着毀了。
想着,那老嬷嬷語氣雖然緩和了些,可依舊沒有開門的意思,“這位......夫人,我家世子今夜執勤,不在家,你去别處找他吧。”
“不、不行......”萬吟兒的聲音虛弱無力,豆大的汗珠順着蒼白的臉頰滑落,“我、我肚子好痛,求你......讓我進去......”
可越是這樣,那嬷嬷越發不敢放行。
她雖來得晚,卻也知道,武安侯府現在......大不如前了。
現在可是經不起一點風浪。
這女人面生得很,從未聽世子提起過,不會是特特兒來害人的吧?
眼珠一轉,那老嬷嬷道:“夫人,不是老婆子我鐵石心腸。世子不在家,老侯爺也不在,你這是來找誰啊?”
“都說了,我是世子、世子舊識......”
“可老奴也不知你說的是真是假啊。”
萬吟兒痛得眼前發黑,身子搖搖欲墜。她死死地抓着門框,指節泛白,用盡最後的力氣說道:“去問......問......”
可是......是啊,幕亓一和老侯爺都不在家。
夫人又死在她手上。
她還能叫這嬷嬷去問誰?
總不能是問那些丫鬟下人?
實在無奈。
萬吟兒咬牙:“本宮......是貴妃。”
“貴妃?”守門的婆子一愣,打量着萬吟兒身上衣飾,确實十分華貴。
像極了宮中那些貴人。
可......
嬷嬷:“夫人,你别蒙騙老奴了。貴妃姓周,是周家嫡長女,你若真是貴妃,為何不去娘家,反而來我們武安侯府?”
周家?
萬吟兒苦笑。
周家人怕恨不得要扒了她的皮,她如何敢去?
萬吟兒張了張嘴,還想再說。
一陣劇烈的陣痛傳來,雙腿間一熱。
萬吟兒眼前一黑,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她死死地抓着門框的手無力地松開,“救、救我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