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連忙鞠躬賠罪:“大師,奴婢不是故意的,饒恕奴婢......”
“施主不必如此,”那僧侶聲音溫和,倒是對小紅十分關心,“貧僧可有傷了姑娘?......沒有?那為何姑娘的臉色這般不好?是......哭過?”
他柔和的聲音,不知怎的讓小紅忍不住的鼻酸。
她再也忍不住眼淚,“大師,為何活着......單單是活着,已經這樣辛苦......”
僧侶耐心地安慰,等着她哭完,“施主不若去見見師父?師父處供奉着一尊前朝佛像,許願是極靈的。或能解施主苦厄。”
小紅鬼迷心竅一般跟着去了。
居然真的見到了初初入宮,炙手可熱的五行山大師羅增。
羅增靜靜聽完她的傾訴,微笑道:“小紅姑娘,若是缺銀子,貧僧倒是可以幫忙。”
怎能要大師的銀子?小紅連忙推拒。
卻被端到自己跟前的那麼大一堆銀子,晃得花了眼。
那銀子,在幽暗的室内燭光映照下,亮得那樣誘人,要把人心肝肺腑都吸引過去。
銀光照亮小紅的眼睛,她不自覺伸手。
指尖觸到銀子微冷的表面時,耳邊傳來羅增聲音:“小紅姑娘,可願意幫貧僧辦一件事嗎?”
小紅的手怎麼也不願松開銀子,隻是含含糊糊:“......奴婢願意。”
羅增是怎麼教了她金針刺穴,又是帶着她在稻草人身上演練了多少次,小紅根本記不清了。
可身體卻有記憶。
最後一次,羅增看着小紅快、狠、準地用細若牛毛的銀針刺入稻草人太陽穴,忍不住拍手稱贊:“小紅姑娘好手段!憑着這幅手段,日後出了宮,也定會有個好歸處。”
小紅茫然地看向羅增,“大師,這針,到底是要刺誰?”
羅增微笑,嘴唇翕動,吐出一個名字。
小紅聽清了,瞬間面如土色。
“不、不行......怎麼可以,奴婢下不了手......”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閑月閣。
好似身後有惡鬼追趕。
跑回永壽宮,小紅渾身都被冷汗浸濕,一個人躲在角落裡,平複着内心。
為什麼......為什麼羅增大師,要她用針去刺臘梅?
為什麼是臘梅?為什麼偏偏是臘梅?
羅增知道臘梅還活着!
小紅哭了半日,才發現,羅增給的銀針被她攥在手裡。
銀子也已經帶在了身上。
那麼多銀子,沉甸甸的,緊貼着肌膚,磨蹭着生了溫度。
她從未見過這麼多錢。
難道......要送回去嗎?
或許,就紮一下,不會有事呢?臘梅素來皮糙肉厚,最不怕痛的。
就算她把這事情從頭到尾告訴臘梅,為了好姊妹能賺到那些錢,臘梅......想必也不會在乎痛一下的,對吧?
臘梅和她最好了,一定不會怪她,一定不會......
不知何時,小紅纖細的手指,攥緊了銀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