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氣,随手取了一旁粗布,草草擦幹身子。
不着急,小妄兒。
他在心中對自己說。
不急不急。江書進了慎刑司,沒那麼容易出去。
他不會讓她輕易出去。
他有的是時間,磨得她......
重新接受自己。
今日江書也算是受了刑,回到自己的囚室中,就隻是休息。
給她準備的一日三餐也十分精緻。
隻是伺候她用膳的嬷嬷是個啞子,無論如何問她,她都不會說話。
江書索性也不多問了。
用過晚膳,略略歇了一會兒,她便想要睡了。
人剛合衣躺下。
囚室門口處傳來輕輕的聲響。
江書撐起身子望過去。
見是一道青色身影。
江書微微皺眉:“你來這裡做什麼?”
燭光搖曳,青色兜帽落下,露出青嫔一張小臉。
她看着江書,泫然欲泣的模樣兒,“姐姐,你受苦了。”
江書自然不信這個青嫔對自己有什麼真心。她神情淡淡的,“本宮進了慎刑司,妹妹還來看本宮,當真是一片拳拳真情。這情分,本宮記下了。”
意思是讓青嫔不要惺惺作态,有話直說。
青嫔聞言,心裡暗罵:
沒用的東西!都被人一句話搞進了慎刑司,還非要跟她裝什麼高高在上?
心中不屑,臉上卻不露分毫:“姐姐,妹妹是擔心你。阖宮上下誰不知道那個沈無妄是個心狠手辣的?妹妹隻是怕姐姐受辱吃虧,這次用體己買通了看門的守衛,能見姐姐一面。”
說着她眼眶發紅,一幅真心實意心疼江書的模樣。
江書:“你失寵了?”
青嫔一愣,尴尬敷衍:“沒、沒有,怎麼會呢?”
實際上,青嫔确實受了些江書的牽連。
她本就是江書一黨,阖宮上下誰不知道她是江書的“妹妹”,江家的二小姐。
如今,謹貴妃倒了,甚至被送進了慎刑司。
那本來就是紙糊的“江府”自然是風一吹就倒,江家二小姐也跟着一文不名。
宮中有的是見風使舵之徒,對青嫔的态度,便多少有些不一樣了。
隻是如今鴻慶帝對她尚在新鮮勁兒上,衆人都不敢太過于放肆。
還是青嫔自己想的多些。
她想要......更多的榮寵,更大的勢力。沒辦法,如今江書倒了,她得想法子回到顧家去。
所以今日,她就隻能來此。
“姐姐......”青嫔的聲音,甜膩膩地傳來,“妹妹是真的好心疼你。拼着被皇帝責罰,妹妹去了太醫院,給你要了一劑補藥,姐姐多少用一些吧。”
“哦?藥?什麼藥?毒藥嗎?”
青嫔臉色一白,“姐姐說笑了,怎麼會......”
她雙手捧着一隻藥盞,裡面棕色液體,翻滾着難聞的味道。
青嫔:“是補身子的好藥。姐姐用一些吧。”
江書冷冷地看着她:“妹妹費心了。隻是,本宮不知自己有什麼病,要喝什麼藥?”
“姐姐......”青嫔轉着眼珠,一邊編一邊慢慢說道,“姐姐從貴妃的高位上跌落到這裡,想必一時之間,心中是有氣的。這藥......是清熱散火的,姐姐喝點,對自己身子好。也能熬得更久些。”
顧青翎本不是什麼顧家嫡女,上半輩子一直在顧家旁支艱難地讨生活。
本也沒有太多心機、見識和手段。
這段話說得牽強極了。
江書一聽便知道有鬼。
她微微一笑:“放這兒吧,本宮現在不想喝。”
這怎麼行?
青嫔攥緊手指,“姐姐,怕是你今日......不想喝,也得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