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沈無妄身形一僵,倒是站住了。
他沒回頭,“抱歉,咱家弄髒了你這内殿......”他吸了吸鼻子,“滿室的血腥味,娘娘還是開散一散,或是用香壓一壓。不然,被旁人發現,就不好了。”
江書昨晚被沈無妄折騰得幾乎一宿沒睡,本來困倦。
聽他這一大篇話,倒是輕輕一笑。
這沈大人平素不肯說這樣多。
想來是......心虛。
江書:“沈大人弄髒這被褥,可怎麼算?”她拉長聲音,“這可是皇上賞的啊。”
沈無妄:......
男人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賠錢,行嗎?”
“行啊。”
沈無妄隻聽身後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音。
是女孩從床榻邊下來,一步步向着自己靠近。
莫名地,垂在身側的手指緊了緊。
可沈無妄依舊釘在原地,沒動。
直到江書繞道他跟前。
他眼中,江書比之從前,也有些憔悴,眼下挂着兩片淡淡的青色,是昨夜沒睡好的痕迹。
沈無妄莫名心虛。
江書也打量着男人,“你好些了?”
“......嗯。”
沈無妄身上的衣裳,那些被刀砍,被劍刺透的口子還在。褴褛的衣衫内,透出些許血肉的顔色。
臉色卻好了很多。
不像昨夜,馬上就要入土了一般。
江書看着,微微舒了口氣。現在,她方才認真相信,眼前這個男人不會死了。
沈無妄:“嗯,好些,死不了。”
他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謹貴妃,昨夜之事......”
“放心,本宮不會說出去。”
沈無妄一滞。他要說的确實是這個,可聽着女孩就這麼說出來,不知為何,心底還有些不舒服。
他頓了頓,拱手道:“那就......多謝娘娘。”
江書搖搖頭。
她看向放在桌上,裝在盒子裡的蠱蟲,“沈大人,該說多謝的,是本宮。”
沈無妄為了這東西,弄了一身的傷。
江書臉色紅了紅,“那解藥......”
“不需要了。”沈無妄輕聲道:“娘娘也看到了,咱家這具殘軀,毒不死。”
江書點點頭,可不知為何,心中還是有幾分難受。
是好像很難殺,不會死的樣子。
可他昨晚痛到叫不出來聲音的模樣,好怕人。
江書:“解藥的事,我、我是騙你的......”
她永遠不會對沈無妄下毒。
真要殺他,還不如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至少......給他個痛快。
沈無妄自是不知道江書在想什麼,他看着時間差不多了,對江書點點頭,跳窗而走。
落地的身形十分利索,看來已是無虞。
江書收好蠱蟲,本想直接給彤妃,可到底時候有些太早,她又滿身的疲憊熬不得。
身上的寝衣,昨夜被汗水浸濕了一次又一次,如今還潮乎乎地難受。
江書想着換一件。她擡手,看到衣袖上的咬痕,不覺有些失笑。
痛了就想着咬東西。
這習慣,和從前的沈無妄......好像。
想起那個人,她心中微微一沉。知道他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有些黯然地放下手腕。江書本想回床榻上歇息片刻,可這一床的被褥都已染了血,還在不住地散發着濃烈的血腥氣。
不願驚擾旁的宮人,江書隻得自己躬下身,抱起被弄髒了錦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