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增說得這樣肯定,錦兒心中往下一沉。
她陪在朝貴妃身邊,自然清楚,朝貴妃根本沒有見過。
那一個渾身是血的男鬼,雖然看着形容可怖。
可......他有影子,有呼吸,身上有溫度。
是個大活人。
隻是......也不知他受了那麼重的傷,還活不活的下去。
至于臘梅,錦兒自然清清楚楚地知道,臘梅活着,活得好好的。
當然不是鬼。
可這大師這樣說......
若被朝貴妃聽見,那豈不是連她那點子恐懼和心虛,都沒了?
還要怎麼制住朝貴妃?
錦兒眸光一閃,“可大師,那日娘娘的癫狀,是奴婢們都瞧見的。見鬼也是娘娘自己說的......”
羅增:“貴妃娘娘怕是叫人蒙蔽了。”
他頓了頓,聲音偏冷,“做這事的人,假借鬼神之名,行此腌臜事,到底會為鬼神所不容。”
這話,錦兒聽着刺耳。
她下意識看向江書。
卻見江書面上一絲波動都沒有。
她隻冷冷哼了一聲,“原來,皇上也叫人蒙蔽了。以為有什麼髒東西東西,才請了大師入宮。現在,大師若這麼笃定朝妹妹不要緊,那本宮明日便去和皇上說,放大師與弟子們出宮。”
羅增:“這倒不必。”
江書定定看着他:“大師的意思?不是鬼神之事,大師也能管?”
羅增面不改色,“道法為的是教化世人。世人心中的邪念,也一樣是小僧要超度的鬼神。”
“呵......”
江書直接笑出了聲。
羅增的意思太過于明顯。幾乎即使針對她來的。
江書仔細打量了羅增一眼。這個年輕的僧人,她很肯定自己從前并未見過。
在顧家做試婚丫鬟的時候,江書沒什麼錢也沒什麼機會去上廟,她也......不信鬼神。
作為一個三番兩次下過墓,滋擾過亡者安眠,又把嬴帝墓洗劫一空,中飽私囊的人來說。
江書覺得自己不信鬼神,才是常态。
那,是什麼時候惹到了這位羅增大法師?
不,沒有,絕對沒有。
既然自己不曾惹他,那......
莫非這男人,是沖着朝貴妃來的?
江書垂下眼睫,掩住眼中情緒:“既然大師都這麼說了,本宮若是阻你,倒平白顯得心慌。”她頓了頓,“大師想要如何?”
“想和朝娘娘說幾句話。”
“可以。”江書爽快點頭。
羅增卻站着不動。
江書微微一愣,“大師要私下裡跟朝妹妹說話?”她失笑,“這恐怕不成。若是......大師不信本宮,不如本宮請皇上來陪着?”
羅增拒絕了。
見這個問題屬實沒有商量的餘地,羅增隻好彎下腰,對着尚還迷迷糊糊的朝貴妃:“貴妃娘娘,相信貧僧,你沒有見鬼。”
朝貴妃現在隻覺頭暈腦脹。
她吃力地瞪大眼睛,朝向紗簾外面看。
隻覺眼前這個身影......有幾分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