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微的晨光下,沈無妄臉轉過來,突地沖着錦兒一笑。
錦兒吓了一大跳。
不是沈無妄笑得難看。恰恰相反,男人生得俊朗,薄薄的唇角上挑,眉眼含笑的模樣,竟襯得他的面容溫潤如玉。
隻是......
這樣真心實意笑着的沈無妄,錦兒之前從見過。
她愣了愣,不知怎的,臉紅了,“沈大人......”
“爹說,昨日是你送我回來。錦兒,真是辛苦你了。”
明明是很溫柔的感激的話,可聽在錦兒耳中,卻隻覺得......
說不出的怪異。
她有些不自在地别過臉去:“沈大人客氣了。若是沒有旁的事,奴婢就要進宮伺候了......”
說着,她轉過身,想逃。
“呃......”
身後,傳來沈無妄一聲悶哼。
錦兒愣了愣,趕忙回頭。
果然見到沈無妄一隻手撐着身旁的桌案,有些站不牢的模樣。
錦兒趕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沈無妄。
“沈大人,你還是身子不适?奴婢去為你喊大夫吧......”
“不必。”
沈無妄人依在錦兒身上,“隻是有些頭暈。錦兒今日一定要上值嗎,不如告個假,在家陪陪我......”
錦兒打了個寒戰。
她有些疑惑地擡頭看向沈無妄。他這是......瘋了?
他不是說過,不會對自己怎麼樣嗎?難不成,如今反悔了?
還是......
沈無妄看向錦兒:“如何?朝貴妃那邊你無需擔憂,我自會去同她說,她會同意的。”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錦兒隻得點了點頭。
這一告假,便是告了好幾日。
錦兒在沈府中觀察沈無妄、沈長河這對父子,倒是發現二人日常相處,像極了普通的父子。
想來當年沈長河也是有什麼迫不得已,才把沈無妄賣入宮中做太監的吧?
既然沈無妄不說什麼,自己不過一個對食的菜戶,自然也沒立場多說。
錦兒把自己當菜戶。
沈無妄、沈長河兩人卻好似真真正正地把她當成了沈府的女主人。
弄得錦兒時長恍惚,覺得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從前的沈無妄,明明就性子偏冷......
或許,隻是他那一面,不願意在自己父親長輩面前露出來?
等沈長河走了,沈無妄就會恢複正常?
待到錦兒的假終于用盡,要回宮伺候。
宮内也傳出旨意:
要請古洞仙尊入宮。
古洞仙尊入宮那日的陣仗,與羅增大師截然不同。
他身邊一個陪伴伺候的弟子陪着自己,隻一個人,一身飄逸廣袖長衫,款款而來。
羅增來時,朝貴妃正病着,是鴻慶帝帶了江書出迎。
如今,江書被降位,朝貴妃被斥,彤妃目盲。
鴻慶帝身邊站着的,是年輕的晴雪。
她見到古洞仙尊,眸光閃了閃。
師父,如何?
我這個下三洞出身的,沒什麼天賦的丫頭。
如今,不也是走到了皇帝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