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着鴻慶帝的面兒,兩人自然不便相認。
古洞仙尊沈長河與鴻慶帝見了禮,“小道平日裡行蹤飄忽不定,前日竟怠慢了天使。小道該死,該死。”
“道長過謙了。”
鴻慶帝叫古洞仙尊平身。
他直言道:“天相相沖,朕這後宮裡妃嫔本就不多,如今一病病了好幾位。不得已,才請仙尊下降。”
說罷,鴻慶帝指着身邊的晴雪,“這位雪嫔,年紀小,眼睛淨,說是在冷宮之中,看見過些不幹淨的事物。還請道長給看一看。”
“這個自然。”
沈長河一甩手中的拂塵。
他目光自鴻慶帝身後,高得幾近天阙的琉璃瓦頂收束回目光。
他拱手行禮,又擡眼略略打量了晴雪幾眼,微微擰眉,“這位娘娘眉宇間确有幾率陰氣浮動,像是确實看見了什麼,受了驚吓。多虧這些日子得近天顔,有皇上的龍氣庇護,才不曾為害。到底是娘娘有福分啊。”
鴻慶帝愣了愣。
這道士的意思,确實有鬼?
那......
羅增是幹什麼吃的?
不過,朝貴妃的病确實是羅增治好的。
鴻慶帝是人間帝王,一時間也分不出兩人誰對是誰,孰是孰非,隻得道:“道長可有法子襄解?”
古洞道尊微笑點頭:“法子,自然是有的。隻貧道要問一問這位娘娘,娘娘可是因失火受驚?”
晴雪還未開口說話。
鴻慶帝:“沒錯,道長慧眼,正是朕的後宮前日不慎失火。”
沈長河自然是一早就和晴雪派出去的線人通了氣,可鴻慶帝不知道。宮中消息一向都是絕密,等閑不許洩露到民間去。這閑雲野鶴的古洞仙尊居然知道,可見......是真神了。
鴻慶帝心中又多了幾分信任,“還有呢,道長可能再看出些别的。”
“這火......”沈長河擰眉作态,吊着鴻慶帝的胃口。
他猛地瞪大眼睛,大驚失色,“皇上,恕小道無狀,這火......來者不善,是有怨氣,恐怕妨害後宮安甯啊!”他頓了頓,“若是放着不管,恐怕還要為禍!”
鴻慶帝近日的後宮,确實不安甯得緊!
鴻慶帝隻覺找到了知己,“道長說的是!朕的幾位後妃都接連病了!也是聽聞道長醫術雙絕,才腆顔請道長入宮......”
“這便是了。”
沈長河颔首,“想必,問題就出在這位娘娘所見的東西上。”
鴻慶帝皺眉。
之前,晴雪就經明裡暗裡地說,她在火場裡看到的那個髒東西,身穿一等大宮女的服侍,頭上斜斜别着臘梅花。
隻這兩句描述,一下子就讓鴻慶帝意識到:
是臘梅!
可......
之前,早先請來的那位羅增大師和朝貴妃一起言之鑿鑿,不是早就說過,臘梅一事已經解決嗎?
鴻慶帝眼中閃過一絲狐疑,他是帝王,不用在乎任何人的顔面,直接說了出來:“不怕道長笑話,朕之前也請了五行山的羅增大師,為這後宮驅邪,羅增大師明明說了那女鬼已被收服,朕的貴妃身子确實好了。如何道長現在還說......”
沈長河含笑看着,等皇帝的話說完。
他神情平和,目光澄澈,真如寺廟裡高高在上,俯瞰蒼生的神明一般。
竟看得鴻慶帝生出幾分心虛
皇帝輕咳了一聲,揮了揮手,“罷了。過去的事,朕也不提了。道長可有什麼好法子,徹底了結了此事?”
“自然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