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你是誰?”
青嫔下意識叫出聲來。
一股寒氣,瞬間從脊背竄上後頸,好似一隻冰涼的手,搭在她的腦後,一下一下地用死人一般的手指,輕撚着她垂在後頸上的碎發。
一時間,青嫔身子幾乎僵直得不能動彈。
朝貴妃是因為什麼倒下的,宮中雖未傳開,可她到底有所耳聞。
據說......
是因為,見鬼!
朝貴妃那麼如日中天,馬上要被晉位皇貴妃的人,都見了鬼......那就正說明,這後宮之中......
真的有鬼?!
莫非......也給自己遇上了?
青嫔渾身激顫,“什麼人?快出來!本宮警告你,快點出來!不然、不然本宮要叫人了!”
她簡直快要哭出來。
自己怎麼這麼倒黴啊......
失寵、見鬼......莫不是,真的運氣盡了,要死了?
一思及此,青嫔反而自死地裡生出了些許勇氣來。
青嫔:“本宮從未害人,你便是鬼......也該離本宮遠些!告訴你,本宮行得端做得正,我不怕!”
她是背棄過顧家,可那又能怎麼樣?她沒傷害任何人,隻是自己想往上爬。
等她得寵,得勢,當上皇後......
她會回報顧家的!
再說,江書......
她到底不曾害死她!
她手上沒有人命,就算是厲鬼也不能、不能索她的命啊!
青嫔自頭上摸索下一根銅簪,緊緊攥在手裡。
若那鬼來了......
大不了同歸于盡!
可青嫔說了這麼多,門口剛才發出聲音處,卻再寂靜無聲。
青嫔兇口劇烈起伏了片刻,才稍稍冷靜下來些許。
她大睜着眼睛,死死盯着門口。莫非......方才不過是幻覺?
可......
下一刻。
“龇呀呀呀......”
那門,又發出了刺耳的響聲。
雖然不大,可卻還是在夜色中傳出老遠。
可惜,青嫔如今住的偏殿實在太過于偏遠,别說是一聲刺耳的敲門聲,就算是青嫔忍不住縱聲尖叫,怕是也不會有人及時趕來。
青嫔雙目緊緊盯着......
那門開的一道小縫中,竟被人推進來一盤......
殘羹剩菜。
那菜,雖然被人吃得亂七八糟。
可青嫔還是一眼看出,那正是......今日中午時分給自己端來的午膳!
那時,自己還惦念着江書不會對自己趕盡殺絕,不曾吃。
可現在......
那菜都被吃得見了盤底。
硬邦邦的饅頭,居然也被咬了一大口。
鬼......不會偷吃東西。
莫非,不是鬼?是人?
可青嫔卻絲毫都松懈不下來。
她一個不廢而廢的低位妃嫔,在這宮中最偏僻處的偏殿,深更半夜......
若是真遇到什麼,傳出什麼風言風語去。
她也一樣不用活了!
青嫔聲音帶了哭腔:“你到底是誰?......不、不不,你不用告訴我。這東西你若喜歡吃,你、你就拿去吧!”
不會有人愛吃馊飯馊菜。
可現在的青嫔,除了這個,再沒有旁的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她吞了口口水,聲音甚至帶了哭腔,“英雄,好漢......不管你是誰,你、你吃飽了,就快走吧。我這裡......再多的,也沒有了。我自己......都還、還吃不飽呢......”
青嫔越說越委屈,竟忍不住哭了出來。
門外安靜半晌。
再無什麼聲息。
莫非是......已經走了?
青嫔剛大着膽子,探着脖子向門口望去。
卻猛地瞧見。
那剩了一半的白饅頭上。
赫然一個血手印。
“......啊!”
是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