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心口向下一沉,“沈大人,你這是、這是什麼意思?”
沈無妄深吸一口氣,卻隻是搖了搖頭。
還是紫浔笑着開口:“紫浔能有今日,在慎刑司也不曾吃過什麼苦,都是沈大人照顧。沈大人,受我一拜。”
行罷禮,她微笑擡頭,“奴婢有幾句女人家的體己話要和兩位娘娘說,沈大人可能容奴婢片刻。”
這次沈無妄沒多說什麼,“好。咱家就在殿外等你。”
沈無妄出了殿門。
江書一把抓住紫浔的手,“你、你如何這時候出來了?”
崔皇後出事時,紫浔被關進了慎刑司,後面的事她不知道,也全未經曆。沈無妄處又因為有江書的照顧,紫浔在慎刑司裡也并未吃什麼大苦,本想就這樣熬到風平浪靜,再慢慢尋着機會,把她送出宮去。
誰想,鴻慶帝到底在皇後馬上就要落葬的當口,想起了紫浔。
“既是個忠心的,合該跟着皇後去。長春宮旁人都跟着殉葬,沒道理隻她一個人逃出生天。皇後在九泉之下,怕是也舍不得。”鴻慶帝似笑非笑地吩咐下人,“去把紫浔帶來。皇後眼看着要落葬,那副形容也不好看,需得貼身的宮女給拾掇拾掇。讓紫浔去吧。”
這麼一句話,紫浔就斷沒了生理。
心思電轉,江書猜出真相,驚恐地看向紫浔:“你不能去!去了......就沒法子活着出來!”
紫浔面上含淚帶笑,“奴婢是心甘情願的。”
“胡說!”
江書眼眶一陣陣地發熱。
這世間,哪裡有人能活,卻非要選擇去死?
選擇去死,還不都是被逼的?
江書雙手握住紫浔肩膀,用力扣着,“你等等,我想辦法,我一定為你想辦法!”
紫浔幫了她那麼多,她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着她去死。
她做不到!
可是......
“謹貴妃娘娘,皇帝這般盛氣,怕就是因為不曾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這時候,你不能輕舉妄動,去為奴婢求情。”紫浔一笑,眼淚順着臉頰滴落下來,“皇帝不會允許。再說,奴婢也想陪着皇後......”
知道紫浔說得都對,可江書心中,還是一陣陣地難受。
與她交好的人,一個一個地都去了。
可她無能為力,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看着,為她們送行......
“娘娘别哭,”紫浔擡手為江書擦幹眼淚,“往後的路,娘娘要一個人走了。你一定要......走到最後。”
紫浔淚眼朦胧的眼中,閃過一絲銳意。
她入宮之前,覺得這後宮裡的女人,不過是被剪斷了翅膀的鳥雀。柔弱不堪,沒什麼力量。
可江書......
紫浔看着江書,一字一句,“娘娘,您要走到皇後的位置上去。”
江書一愣,不明白紫浔為什麼說這個。
“這是皇後娘娘的心願,也是奴婢自己的想頭。”紫浔一笑:“娘娘,您是我們所有宮女的榮耀。”
如果說後宮的争鬥中必須有赢家。
紫浔希望,赢家隻有江書一個。
紫浔被帶走。
沈無妄看着江書臉色,欲言又止。
皇帝的命令來得急促,他就是想幫紫浔假死,也來不及了。
“抱歉,我......”
江書搖了搖頭,“這世間哪能事事都從人願?沈大人,我知道你......盡力了。”
這就是他們這些人的命。
在鴻慶帝之下,争奪那一星半點的寵愛,用來保命。
永遠,不能自主。
這樣的日子,江書真是......過夠了!
紫浔讓她走到後位上去。
這話崔皇後和彤妃,也曾說過。可那個後位......
那個世間女子最尊貴的去處,也還是......居于皇帝之下,要看鴻慶帝的眼色。





